“糯糯,为什么不让我走?”他万念俱灰,微阖着眼帘。
栗一诺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锁骨,清晰地摸到了那块钢板。“咩咩,这四个月来,我一直在想,你那时候该有多疼?”
她的心一搐一搐地难受,“你告诉我,那时候出车祸,为什么要拼命护着我?明明我那时候铁了心地要跟你离婚,明明你明知道护着我会让自己受很重的伤。”
“我……”许皞动了动嘴唇,偏过头不说话。
那就是本能而已,他那时候哪来得及考虑这么多。
“是为什么?你总不能告诉我,是因为你自私可怕,不择手段。”
他低着头不语。
“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答案。”栗一诺正视着他,“咩咩,你不可以再骗我了。”
“因为……”
“不能骗我。”
许皞惨笑,抖着苍白的嘴唇说道:“因为,我爱你。”
糯糯,我爱你啊。
他忽然感觉身上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好像松了。
终是说出了这句话,也不枉了。
良久之后,轻轻柔柔的女声响起。
“我也是。”
“你说什么?”他倏地睁开眼,茫然地望着眼前含泪浅笑的人。
栗一诺亲了亲他的脸颊,“咩咩,我不让你离开,我想跟你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我想跟你生个宝宝,也是因为,我爱你啊。”
许皞摇摇头,眼神中满是不信,“我又骗了你,你不恨我吗?你不是最讨厌我算计你,骗你……”
“咩咩,你在ICU昏迷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栗一诺笑了笑,“只要你能醒来,只要你能健健康康地活着,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你吃醋吃得厉害,不希望我再演戏,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再来骗骗我。”
她触了触他额角的伤痕,“后来你真的醒了,我很感激上苍再给我一次机会。所以,咩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离开你,我再也不要让你伤心了。”
“你……不是在骗我?”许皞眼中终于不再是空无一物的绝望。
他轻轻扣住栗一诺的手臂:“如果你骗我,我……”
我怕我承受不住你再一次的离开了。
“我没有骗你。”栗一诺摁灭了那盏床头灯,“咩咩,我刚才就跟你说了,我想要个宝宝。”
*
九个月后。
栗一诺被婆婆叫到了巴黎,说是要举办一场大秀,邀请她这个品牌代言人出席。
一落地,就被老公直接从vip通道接走,避开了那些对她这个新晋视后围追堵截的记者们。
“糯糯,妈妈说给你定制了一件专属的礼服,让你明天秀场上穿,你看你现在有没有空去试一下?”许皞搂着怀里的小妻子,眼中尽是温柔。
“好啊。”栗一诺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倚在老公的怀里,“就是最近这两天拍戏实在太忙,黑眼圈都有些出来了。”
“我的糯糯就算有黑眼圈,也是最漂亮的。”
“哎呀,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栗一诺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算了算了,也就我这样心胸宽广的,能容得下你这样的老公。你看换做那几个成天黑脸的,不把车顶给你掀翻了才怪。”
“我可是只喜欢过糯糯你一个人。”许皞捏了捏她的脸蛋,“不像某些人哦,都结了婚还有那么多CP。”
“啊,这个我也没办法。”栗一诺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我都快要几乎天天在微博上秀恩爱了。CP粉都在下面哀嚎,说希望给他们一条活路。”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无论她这个名字还是她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是CP体质。
“是吗?”许皞斜了她一眼。
“是啊是啊。”栗一诺立刻打蛇随棍上,“我最爱我的老公了,而且只爱他。他呀,是这天底下最帅的,对我最最最最好的人。”
说罢还对着他的脸颊一顿狂亲。
许皞一向就对这一招毫无免疫力,登时投降。
于是两个人在车上一顿搂搂抱抱,一直到下车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可是那天晚上,栗一诺缠着他想要亲热一番,却被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还说什么第二天穿的礼服是露肩露背的,万一留下什么痕迹,容易引人非议云云。
直把栗一诺气得磨了一晚上的牙,第二天起床时候都憋了一肚子的气,眼圈越发青黑。
但憋气归憋气,正事还是不能耽误。
她不到六点半就出了门往秀场赶,想着还能帮些忙。
秀场别出心裁地安排在一个私人的古堡里。
栗一诺一到门口,就被专门的工作人员带进了化妆间。大概是她来得太早,好像都没有见到几个金发碧眼的模特儿。
因为昨晚郁闷了一夜,她化着妆就有些困倦起来,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一直到化妆师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这个妆发,好像稍微端庄了些,跟昨天那袭性感的红色鱼尾裙不是那么搭。
但是考虑到化妆师要化这么多人,她也就没说什么,礼貌地点点头就起身准备去换衣服。
工作人员一路引导她走进一个试衣间。
在推门的刹那,栗一诺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