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万分抱歉。”那小哥没有眉毛,蹙起眉骨连连作揖:“我是东海之滨来的鲛人,家中姐姐重病在床,再坚持不了多少时日了。可家徒四壁,请不起郎中,这才拿了至宝过来典当,万分火急,还请姑娘通融通融。好不容易才等您敲了妖客铃,这就飞来了。”
东海还真有鲛人啊?前日里还听龟丞相说鲛人凶猛,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时希然瞧他的样子有点骇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鲛人瞧柜台里头没半分反应,再解释道:“我这鱼尾在陆地上实在引人注目,化形又浪费时间,不如化作海风让路人看不清我这可怕的面容。哪知出门时走得急,卷了许多贝壳上岸,伤了姑娘的柜台。不如姑娘将修缮费从当金里扣除,如何?”
言罢,他抬起手来,蹭一下把那媲美榴莲的大海螺拔了下来,吹了吹塞裤腰带里了。
时希然不用看都知道,这会儿弹幕肯定都在问他,都是刺揣怀里疼不疼的。
看他这样着急,时希然便不再难为于他,于是点点头,道:“还是救人要紧。你想当多少?”
“不用太多,这个数便好。”鲛人似看到救星,眼睛里也闪出了泪花,手里慌慌忙忙比划着,多多少少换了好几个数,最后才定下来:“家中姐姐是被那污染的海水毒了去,附近的郎中便有解药,一颗就会好转。可就这一颗的钱,我都——鲛人一族所剩无几,能泣泪成珠的更是少之又少。这颗鲛人泪姑娘若有空可细细把玩,便知功用了。”
“这是鲛人泪啊。”时希然这才收了剑,凑上前去看了看,却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我是听说过鲛人泣泪成珠,没想到这么大个儿。不过,东海不是挺好的地方,海水怎么会有毒呢?”
虽然东海龙宫总是来她这里哭穷,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都能掏出这么多的宝贝,再怎么着,也不会连点污水都解决不了吧?
“好地方是龙宫,他们把污水全部排放到东海之滨了。”鲛人看起来粗鲁得很,可心思瞧着还算细腻,一提到这些伤心事,眼圈都有点红了:“治理多贵,我们鲛人一族本来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直接把毒水排过来把我们都毒死,一箭双雕。”
时希然听完恨得牙根痒痒:东海那一宫的海鲜真是太不像话了,毒得很。
“那怎么行呢?”她也跟着运气:“损人不利己。这事儿你们都不跟上头反映反映?”
鲛人小哥愣了一愣:“反映给谁?”
“仙判啊。”时希然看着季宁云天天吃拿卡要就不顺眼,他也该干点正经事,干点好事儿吧?“跟仙判去说啊,让他好好给你们判一判。”
“姑娘,说得容易。”鲛人苦笑一声,眼角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点希望又瞬间被浇熄了:“我们连病都看不起,哪见得起仙判?”
“啥玩儿?见仙判还要钱?”时希然瞬间怒气上涌:季宁云你个杀千刀的老贼,懂不懂什么叫为人民服务啊!
鲛人小哥瞧了瞧她这柜台,又抬头瞧了瞧摄像头,默了一默,仿佛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开口道:“姑娘,你大概对上面的事情很不了解。很久之前,就是一千多年之前,天上是有一黑一白两位仙判的。据说,他们俩人的关系特别不好,互相制约着,还能管一管事情。你有什么冤情,与这个说了,若是没得到回复,再去告诉另一个,肯定能有人给你解决。”
时希然从没听过季宁云提起,他还有个“好兄弟”呢,于是饶有兴趣地探过身子小声问:“那然后呢?现在剩下这位,是黑的还是白的?”
“白衣的,自是白的。”鲛人也探过身子,通过小窗口小声道:“白衣,黑心!还是原来那位黑衣的仙判更通人情。”
时希然只恨生不逢时,偏偏让她碰见了季宁云这么个认钱不认人的货。“可是那位黑衣的仙判去了哪呢?”
“据说是一千多年之前,因为犯了天规,被贬下凡去了。现下就剩白衣这一位,每天司修仙渡劫之事忙得紧,若没有重酬,怎忙得过来我们小小鲛人一族……”鲛人最后几个字刻意说得特别小声,说完才直起身子,大声道:“当然,我是没那么长的寿命,这些都是听我姑姑讲的。”
“所以一直以来,都只剩白衣这一位了?”时希然撅了撅嘴巴:怎么缺了这么一个职位,上头都不给补上啊?一人专权,自是容易瞒天过海、吃拿卡要、一手遮天的。“这样吧,我先把票写了,把当银给你,救你姐姐的命要紧。这颗鲛人泪我给你留着,等这事儿过去了,我们容后再谈?”
“谢谢姑娘,太感谢了!”鲛人收了当银,深深给她鞠了一躬,护住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小海螺,又“嗖”的一声飞不见了。
留下了一室的海鲜大排档味儿。
时希然挑着眉出了口气,却不知这鲛人泪到底有何功用,索性找了个粉色的小袋子,把珠子塞进去,放进了库房里,又回来看直播间。
【原来仙界也会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情啊,233333】
【看来东海那事儿罚得还是轻了。不仅应该罚龟丞相,还得罚龙王。】
【都说鲛人唱月,大朝奉刚才应该留他下来唱一首。】
【感觉他可以变幻人形去参加中国好声音,赚的钱肯定比当当多。】
【如果出道了就又是个海妖级别的大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