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氦眼眶发涩,舍不得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陈阿婆道:“去看看她吧,然后好好休息一晚上,我听医生说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睡觉。别在小文还没醒过来的时候,把自己也累倒了,要是她醒了得多心疼啊。”
柯氦点点头。
终于在手术之后,首次踏入这方寸的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姑娘面色雪白。
柯氦第一次见她就知道她很美,但是他却没有记住她的长相。
哪怕是在车祸的时候看到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柯氦也没有多加注意对方。
直到他被陈阿婆带过来,看到了ICU里面的她。
雪白的脸色,像是摆在橱窗里面易碎的瓷娃娃。
那时候他想,这么脆弱的姑娘,还是稍微离他远一点。
他从未想过,他能拥有这样一个漂亮易碎的姑娘。
那感觉就像是恨不得将对方捧在心尖尖上,可依旧觉得惶恐难安。
可后来他发现她看似脆弱却又十分坚韧。
他尝试着加大一些力气抓住她,她却又再度倒在了病床上。
柯氦握住文蔷冰凉的手,垂下脑袋将额头虔诚的贴在她的手背上。
刺痛从掌心传来。
比起过敏反应还要激烈无数倍的痛苦,时刻折磨着他的神经。
柯氦紧紧抓着,不敢放手。
再也不敢放手。
“快点醒来好不好?”
“算我求你。”
……
柯氦是被陈阿婆赶回去的。
他拖着麻木的身体回到家里。
平凡的一切,却又似乎处处都带着她的痕迹。
无论是花的时候,还是人的时候。
穿过的拖鞋,坐过的沙发,待过的花盆和窗台。
柯氦痛苦至极,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他跌撞着来到房间,直接倒在了床上。
身体实在是太疲惫了,哪怕柯氦一直不敢停下脚步,不敢闭上双眼gzdj。
他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旭日东升,柯氦从噩梦中惊醒。
他看着窗台上似乎有抖动的杂草花苞,下意识喊:“小蔷薇?”
没人回应。
只有微风清扬着雪白的小花苞,像是下一秒就能被风吹散,可它又是如此坚韧地连接在藤蔓上。
柯氦扯出一个狼狈的笑容。
他后悔了。
之前他叮嘱文蔷以后不要再想着逃避,不要躲进花里。
但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宁愿文蔷不要那么听话。
如果躲在花里面,能让她稍微好受一些。
他宁愿自己从未说过那句话。
柯氦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就接到了姜怀的电话,“你真有意思啊,一天之内给我们医院送了多少病患?这男女老少现在只差一个‘老’了。”
柯氦颇为遗憾,道:“杨悦没死啊?我还以为我已经把她掐死了。”
“不,你哪有这么善良,你分明只给了她一条苟延残喘的活路。”姜怀纠正他,“你这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柯氦皮笑肉不笑,“彼此彼此。”
“她真没变成花?为什么?”姜怀突然正色,问。
柯氦看了眼窗台上的小杂草,道:“我要她不要这样做的,她就不会做。”
姜怀笑道:“这么听话啊?看不出来嗯?分明浑身是刺。”
柯氦沉默下来。
文蔷总是待人友善,多年来的社会生活让她早早地学会了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唯独在姜怀的面前展现过她的刺。
是因为他。
姜怀对他有恶意,所以文蔷毫不迟疑地将尖锐的一面对准了姜怀。
她总是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
“不聊了。”柯氦心情很不好地挂断电话。
临出门前,柯氦想不过还是给小杂草滴了营养液。
来到医院,和医生交谈后,得知今天文蔷的状态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
柯氦也不觉得失望,大多数时间都是等在病房外面。
只有陈阿婆喊他进去的时候,他才会停留一些时间。
时间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了四五天。
秦影和杨悦那边倒是一直安静如鸡,不知道是这次认栽了,还是准备秋后算账。
陈阿婆劝柯氦道:“你多和她说说话,电视剧里面不总是那样演吗?在乎的人多陪着聊聊天,病人就会醒过来了。”
柯氦顺从地点点头,从那之后竟然真的定时定点去文蔷的病房里打卡。
眼见着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徐占明都和柯氦下了最终通牒,要是他再继续旷工的话,他就要终止合同。
小艾也表示如果柯氦再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要报警挂失踪人口了。
整天都在苦苦煎熬的柯氦决定转换一下状态。
“教授,你可算是来了,小文老板好了些吧?”小艾问。
说起这半个月,还真是柯氦和文蔷的灾难月,先是那些乱糟糟的言论,后来又是文蔷受伤住院。
所幸现在教授已经将那些言论都清除干净了,就差文蔷清醒了。
“哎,小文老板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小艾有有些哀愁。
柯氦不答话,只是自顾自地吩咐,道:“准备材料,今天把所有的实验都做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