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婧姝可不知道就是这般误打误撞的,在无意间便消除了她与婆母之间那层隐形的隔阂,若是知晓了,指不定还要怎么偷着乐呢!
沈文晖自然不会忘记给岳家送消息,梁氏也是在第二日一大早便过来了,要不怎么说是亲生母亲呢,开口便是埋怨的话:
“你这丫头,都嫁人了怎么反倒粗心大意起来了?自己多久没有来葵水了也没注意着?这好在是没什么事情,要是有个万一,你哭都来不及的。”
陈婧姝自是知晓母亲只是担心她年轻没经验,一方面也是在后怕罢了,毕竟在头三个月正是危险的时候,如若因着未曾察觉到而莫名其妙地落了胎,伤身子不说,还要落了夫家的埋怨。
当然,这时候陈婧姝也不可能说出自己一个多月的时候便知晓了这个好消息的话,否则还不得被自家娘亲给唠叨死,因而只得装乖巧地笑了笑,笑容之中不乏有丝丝讨好之意。
梁氏瞧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却还是收住了,只是道:“现下看来,当初给你只带了落樱落夏还是有失妥当,她们俩到底年轻,又还未婚嫁,于这些妇人之事知之甚少,我今日带了一位崔嬷嬷给你。
这是宫里头前段时间放出来的老人了,先前是伺候一位太嫔的,尤其于保胎妇科这些事情上格外精通,我也跟她承诺了,月例照拿不误,此外,我们家还负责为她养老,人家这才愿意来的,你可要好生听嬷嬷的话,不许任性。”
像这样有本事的宫里头放出来的嬷嬷,在各个世家可都是抢手的人选,不管谁家都想招揽来,给自家未出阁的闺女添上一层保障,梁氏能够请到崔嬷嬷,不得不说背后还是有着武安伯府的影子的。
只因着侄女梁婉茹与谢家嫡长子成婚在即,武安伯夫人替自家闺女操心此事的同时,念及同小姑子那点儿交情,出于亲戚间的道义,还是问了一句,梁氏这才有门路得以聘请到这位嬷嬷。
陈婧姝就算不知道个中曲折,可用心一想便也能够猜出来个差不离,心下感动,便软软地唤了一声“阿娘”,就像是成亲前在家中对着母亲撒娇一般,不自觉地将头靠在了母亲的肩膀上,感受着来自母亲的那份独有的温暖。
梁氏嗔怪地看她一眼:“瞧瞧,都是当娘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话虽这么说,梁氏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的,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看上去便是一副很是受用的模样。
因着自家夫人有了身孕,沈文晖只觉得自己当职都好似充满了干劲儿一般,落在有心人眼里,可不就成了“仕途得意”的表现吗?顺理成章的,也就刺了某些人的眼。
不过,沈文晖虽说在默不作声之间办成了这样一件大事,在翰林院却并未引起过大的风波,归根究底,翰林院是个熬资历的地方,对于这些实打实的功绩反而并不是格外看重。
唯一让他们能够稍许眼红些的,大概便是圣上对于沈文晖的看重了吧!也是,毕竟皇帝派出去的钦差素来大多数都是朝廷正四品以上的官员,好歹官职摆在那里,走出去说话也算是有些分量。
却没想到,新帝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朝中那么多可用之人,却偏偏挑中了一个甚至连上朝资格都没有的正六品小官?可千万别说沈文晖乃是新科状元郎呢,君不见,哪怕是前几届的状元郎,也还好端端地坐在翰林院里头熬资历呢。
一时之间,翰林院里羡慕沈文晖的运道的倒是占了多数,都期盼着改日也能有这么个讨巧的差事落在头上呢。
对此沈文晖也是有所耳闻的,只不过选择一笑置之罢了,旁人只瞧见他现下的“少许风光”,却从不知晓他在圣上跟前的“如履薄冰”,也从未深想过在湖州时他的“诱敌深入”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倒是与沈文晖整日待在一起做事的郑渊,因着这事对此人倒是有了几分改观,特别是拐着弯儿地得知了家里为他定下的未婚妻同沈文晖的夫人之间的交情之后,更是破天荒的,总算是对着他露出来了个真心实意的笑脸。
对于郑渊和江家姑娘之间的事情,沈文晖也是听过自家夫人念叨过几句的,这毕竟是二人之间的事情,哪怕是先前借由夫人之口,大致转述了一番郑渊的情况,也只不过是全了二人之间的友谊罢了,让她无论如何,算是有个心理准备罢了。
不管江忻涟是不是愿意嫁给郑渊,这都不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更是两家人的事情,他们这些外人,是没有插手置喙的余地的。
因而,对着郑渊的好脸色,沈文晖既没有表现得受宠若惊,也没有冷漠视之,而是选择将他就当做普通同僚一般来对待即可,若是换了前世的沈文晖,兴许还会有几分兴趣,同这位傲娇的勋贵公子来往密切些。
可惜嘛,换了如今的沈文晖,已经没这个耐心再去“哄着捧着”这样的人了,性情差异较大,那还是省了这份儿心力吧,现在的他,只想将尽可能多的精力放在自己的家人身上!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当宋氏提出来趁着沈文晖休沐的时间,一家人一道去相国寺上香的时候,思忖片刻,沈文晖便点头同意了。
现代的他不信神佛,可如今先后经历过了穿越又重生的事情,他早就没有先前那般笃定了,不管冥冥之中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促使着他来到这里,又回到现在,他都愿意在心里默默感激着,并且希望或许可能存在着的神佛能够一直庇佑着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