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淹没了她的声音,天际暗沉得可怕,暗黄的天空仿佛压抑着千年的怒吼,砸出豆大的雨点,浇透了步瑶的逶迤裙袂。
月步瑶彻底一惊,腰间的登山绳索早就没了,姜中行更是毫无踪影。月步瑶害怕极了,她身处一个小山坡上,周围稀疏有几棵松树。大雨早就把地面浇成了黄汤,她也分不清这是傍晚还是白天。
天……最恐怖的事发生了,她和姜中行失散了……
好像是黑洞里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也像是由于惊惧过度,她感觉大脑已经无法运转了,影影绰绰,周围好像多了好多人影,充满着肃杀之气。
看不清……仿佛是一群人,围住了她。
终于,她昏了过去。
全部,都想起来了……月步瑶不敢想下去了,必须找到活着的办法,这是隋教授和姜师兄教给她的生存第一法则。
“真的不记得了?”慕容仪绝美的容颜此刻带着慈悲的温柔。
步瑶犹豫着点点头,“我和家人失散了,好像下了一场大雨,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哪里人?”
“这个……也不记得了。”
“年岁呢?”
“……”
“我看你也就17岁,好像比我稍年长。”慕容燕说道。
17岁?怎么会呢?17岁她还在备战高考啊,丑得一塌糊涂,难道穿越会减龄?
“你手上的镯子是哪来的?”
“啊?”
月步瑶低头一看,原来这只白玉绞丝镯被她戴了过来,那白润的光细密地包裹着她的手腕。
突然想起,离家前一晚。
妈妈拿出了一个镯子,“既然你去洛阳,让专家看看,这个到底怎么样,你爷爷给我的,我都忘了,那天收拾旧东西才看见的。我看乌涂涂的,也没戴过。”
这是一枚白玉的手镯,表皮的确有些油腻,却在步瑶家暖白的灯光下隐隐蕴含温润的光。
“这个麻花镯啊,是你爷爷年轻时候做学徒在一个宅子挖出来的……”
“你可真逗,你还觉得是真东西啊。”爸爸也拿过来仔细端详起来,“这顶多是民国的仿古货吧?我老爹还能有真东西啊。还有哦,这东西仿古仿的叫绞丝纹吧,闺女,你说是不是?还麻花镯。”
步瑶笑了,“还是我爸有学问。这个啊,最早的时候叫绳纹,做成瑗的比较多,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扁的,中间带孔的玉。孔大的就叫瑗,孔小的就叫璧,你们总听说过和氏璧吧?”
“哇!我闺女真有能耐!”
“后来啊,这种绳纹,也可以叫绞丝纹吧,做成镯子的就多了。历朝历代都有,有宽有窄,最厉害的还有镂空的。”
步瑶拿起这枚玉镯,“不过你这个嘛,也不像什么老货嘛,估计是爷爷给你们玩的吧。我记得小时候,爷爷有好几个玉镯子呢,还给过我呢,我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妈妈明显失望了,“是吗……反正给你了,你去拿给你老师看看,万一是真的呢。”
“好吧。”步瑶把这玉镯套在了手上,也怪,正正好好,挺美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老师给的钱币都好好地收在口袋里啊,恍然间,这只白玉绞丝镯露出一角,难道,这个镯子是真货?所以步瑶来了这个镯子的朝代?而师兄姜中行,按照计划去了晋代?
“我……请问,现在是哪一年?”
“现在啊,中兴元年。”
“中兴!”月步瑶脑子里飞快的转起来,以中兴为年号的不只一帝啊。
“皇帝是谁?”
慕容燕无奈地看着月步瑶,道:“别说你不知,前些年这皇帝是一年换一个,现在啊,谁知道是谁,月余便换了。现在是谁,好像叫元……哦,元朗。”
元朗?北魏?北魏!不是去晋代吗?师兄去了晋代?她来了北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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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又是几天的安静,步瑶乖乖跟着慕容仪和慕容燕的师父学习歌舞。。月步瑶心里其实很纠结,出于安全考虑,这里其实很安全。还有一种直观的气场,这里的人不像恶人。如果贸然出逃,一个女子,也许外面是更危险的。
更何况……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步瑶赶紧收回思绪,立即进入防御状态。
紧接着进来一位男子,身着玄色大氅,四方髻,削薄面,薄唇紧抿,龙眉细目,长得真是好看。
“在下慕容玄,阿大想让我与你聊聊。”
古代人都这么帅吗?不对啊,师兄说古代人并没有现代人长得好,这是个什么家族啊?
慕容仪和慕容燕站起身来,“玄哥哥……”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她单独说。”
慕容仪似欲言又止,敛容起身,款款而出。
“嗯……我记得我叫月步瑶,打扰很久了,我也该……也想……问一些事。”他从未见过如此目光,像是山里的泉水那样清冽,又像是淬了寒冰那样发亮,那样坦然,直接。步瑶直视慕容玄的双眼,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月步瑶……你说你不记得这里了。这座山很高,你是如何到这里的?”慕容玄已是不知不觉红了脸。
山很高,这么说我还在这座山上……回过神来,步瑶想了一下,说道:“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到这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