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半天没说话,徐疏野皱起眉:“你……”
冉安以为他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屏息凝神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还想再练会儿?”
徐疏野问出这句,随即了然一般,把手里的篮球轻抛给她:“行了,你自个儿练着吧,我要回去了。”
冉安:“……”
冉安差点把手里的球对准他脑袋砸过去,她忍着气,朝他走过去,把球塞他怀里,语气很凶地说:“不练了!去不去吃饭!”
徐疏野一脸莫名其妙:“不练就不练,这么冲干嘛?”
“我哪有很冲!去不去吃饭!”
“……去去去,啧,吃什么?”
“串!串!”
冉安铿锵有力地回答,又气势汹汹地回到球场旁边拿书包。
那气势汹汹的背影,仿佛不是去拿书包,而是下一秒要撸起袖子去揍人。
徐疏野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但还是在原地等着她回来,却见女生抱着书包往这边走的时候,像是想到什么,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停了两秒后重新抬腿往这边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住,又站在原地露出思考的神色,又重新抬腿往这边走。
在她第三次停住的时候,徐疏野忍不住开口:“唱戏呢?”
被他忽然出声惊了一下,冉安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她眨眨眼:“吃饭前,我们可能要先去一趟图书馆。”
“嗯?”
“我学生证丢那了。”
“……你人怎么没丢那?”
虽然嘴上嫌弃,但最后两人还是一起去了图书馆。
骄阳的图书馆算是半开放型,借书的话只能用本校学生的图书证,但只在里面看书的话,无论是不是本校学生,只要把身份证或学生证押在那就行。
冉安出来时太着急,完全把学生证给抛在脑后了,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好在她还记得今天去自习的图书室,免了一间一间去找的麻烦。
今天是月假日,又加上现在快闭馆了,图书馆里一眼望不到什么人。
徐疏野不愿意跟着上楼,在楼下大厅等着。冉安走到今天去自习的那间图书室,问管理员要回了学生证。
刚要走,管理员阿姨跟她说:“同学,去把那个学生叫起来,我们要闭馆了。”
冉安顺着管理员指的方向看过去,偌大的自习室,只剩下一个女生,背对着这边坐在,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冉安应了声“好”,朝那边走过去,走近却发现对方肩膀有些微微的耸动,似乎并不是趴在那睡觉的模样。
目光无意间落在女生桌上的试卷上,那是他们高二这次月考的物理试卷,上面被黑色签字笔写满了笔记,又被人用红笔到处批注,那红笔字应该是另一个人的字迹,批注的时候心情可能也不怎么样,批注的语气和字迹看起来都很凶。
试卷旁边,还有张答题卡,字迹工工整整的,却布满了红色的大叉,分数也少得可怜。
女生还趴在桌上,脸埋在双臂间,手里还握着一支笔,时常发出鼻音很重的吸鼻子的声音。
冉安转身看了眼管理员那边,管理员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闭馆了,再不把女生喊起来,她估计会亲自过来。
冉安暗叹了口气,走到女生桌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提醒:“同学,不要再睡了哦,这里要闭馆了。”
女生整个人一僵,却并没有抬起头,仍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一动不动,但没有了吸鼻子的声音。
冉安没再催她,站在旁边,从书包里拿了包湿巾放在她桌上,想了想,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两颗她平时防止低血糖随时带着的水果糖,同湿巾放在一起。
她轻声道:“管理阿姨这会儿到书架后面摆书去了,我也先走啦。”
说完,就背上书包,快步离开,留给对方避开管理员离开图书室的时间。
在她离开图书室的时候,趴在桌上的女生果然马上坐起来了,抽抽噎噎的,用手擦了擦满脸黏腻的眼泪,看到试卷旁边的湿巾和糖果,愣了一下,咬着嘴唇,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自从从图书馆出来,一直到串串店,冉安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徐疏野瞥见她那愁眉苦脸的模样:“怎么,又丢钱了?”
“为什么要有考试这种东西啊?”
冉安皱着脸问:“人活着就是为了考试吗?从小学考到初中,从初中考到高中,高中又要考大学,每年每月都要考试,我们生活的不是地球吧?是考场吧?”
“还有分数,分数究竟是个什么神奇的东西啊?分数高的就是好学生,分数低的就是差学生,差学生的‘差’到底是怎么定义的?哪本书上规定成绩不好的学生就一定是差劲的学生了?”
徐疏野伸手招来服务员,要了两罐啤酒,食指勾着拉环打开,“噗呲”一声,气泡咕噜咕噜地往上冒,酒精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他抿了一口酒,慢悠悠说:“你觉得,班级第一名和年级倒数第一名,讨论这种问题,合适吗?”
“……”
冉安充满怨念地看他一眼,从锅里拿出一串香菇放在碗里凉,边问:“不想考年级倒数第一名,那你为什么还要交白卷?”
就算很多题目不会做,尽可能把试卷写满,也能得到一些分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