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也是，”程简煞有其事点头，“你成绩这么好，考个Q大是轻轻松松的事，有压力的一个是我才对。”
顾嘉远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问：“我成绩好，你为什么要有压力？”
程简理所当然：“因为Q大难考啊。”
顾嘉远又问：“你为什么想考Q大？”
“因为……”程简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顾嘉远，见他那一脸严肃的模样，忍不住想逗逗他，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当然是因为你要考啊，和你一起靠过去，在外地有个熟人也好相互照应嘛。”
她这句话半真半假，即便剥开了是真心话，但因为她那赤.裸.裸的玩笑语气，任谁听了都不会当真。
然而顾嘉远却并没有把这句话当成玩笑，不留情面地戳穿她：“你不是只有我一个朋友，想要有熟人互相照应，你在腾龙还有几十个和你一起奋战高考的同班同学。”
程简没料到他竟然会这么认真，尴尬的同时，又十分疑惑：“顾嘉远，你今天怎么了？”
顾嘉远垂眸盯着她，表情冷漠，目光凉淡：“你是不是喜欢我？”
程简表情骤然一变。
顾嘉远继续说：“你在追我，包括一开始的比赛打赌，我们之间所有的相处，都是你一步步精心安排好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个迟迟不肯说的新年愿望，应该就是在你对我告白的时候，让我答应你，和你在一起。”
男女之间那张原本应该小心翼翼戳破的窗户纸，此刻被顾嘉远毫不客气地暴力撕开，女生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小心思，蓦然暴露在心上人的视线之下，却一点都不令人觉得甜蜜，只有尴尬，和难堪。
程简的表情因为他的话，渐渐变得凝重，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话，更是想通了他这段时间的反常行为。
“所以你今天，不，所以你这段时间忽然对我很冷漠，就是因为你发现了我喜欢你？”
“是。”
男生丝毫没带犹豫的肯定回答让程简一时两眼发黑，她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有些可怜，又有些可笑。她自嘲地笑了笑，又问：“所以你的态度是拒绝？”
顾嘉远没有说话。
程简等了很久，都没能等到他的答案，没有答案，已经是最明显的答案，但她仍心有不甘，仍抱着一丝侥幸和奢望。即使这丝侥幸和奢望会将她狠狠打入谷底，认清现实，她也想亲耳听到。
她轻声开口：“我需要一个回答。”
顾嘉远皱着眉，似乎陷入什么纠结：“我把你当朋友。”
闻言，程简笑了一声，这应该是顾嘉远说过的最委婉的拒绝了。
“你知道吗？当男生拒绝女生告白的时候，无论是用什么理由，最真实的理由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不喜欢你。你以为你这次拒绝得很委婉，给我保留了面子，但我难过的原因，不是告白被拒绝，丢了面子，而是你不喜欢我。”
程简长长呼出一口气，故作洒脱地笑着说：“好吧，既然被你拒绝了，那我以后就不纠缠你了，我可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以后就江湖再见吧。”
她说完就要牵着狗离开，却被顾嘉远抓住手。
程简目光落在他抓住自己的手腕上，故意开玩笑：“怎么，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又想改口说喜欢我吧？那我可不接受，我也是要面子的。”
顾嘉远同她对视，认真问：“就因为我拒绝了你，以后也不能再当朋友？”
程简笑了：“我说过，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我喜欢你，而你拒绝了我，又还想让我继续当你的朋友。可能在你看来好像没什么毛病，但是在我看来，我这样，算你的备胎。”
“哦对了，”她顿了一下，笑着问：“你应该知道备胎的意思吧？”
顾嘉远没说话，只是抓住她的手缓缓松开了。
程简顺势从他手中挣脱，转身就要走，却忽然听到身后男生的声音。
“那就交往吧。”
程简蓦然转身，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顾嘉远看着她，说：“你追我，不就是想和我交往吗？那就交往。”
程简没有想到在这场兵荒马乱的告白里，竟然还能听到这句话，但是，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甚至，连方才的假笑都做不出来：“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提出交往？还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交往，你就答应交往？”
顾嘉远疑惑皱眉：“有区别吗？”
程简没再笑了，脸上没有笑的她，看起来出乎意料的冷漠：“既然你听不出区别，那我换个问法，顾嘉远，你喜欢我吗？”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漠然，连她自己都难以想象，她竟然会以这样的语气，对顾嘉远问出这句话。
而顾嘉远的沉默，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程简深呼吸了一口气，叉着腰跺了跺脚，又仰着脑袋望了望天，似乎是要把什么憋回去。又反复深呼吸了几次，她再次扬起笑，虚伪的笑容却并没有比刚才的冷漠神情亲切多少，只堪堪保留住最后一分体面。
“你看，你有不喜欢我，你和我交往有什么意义？难道你是圣父啊，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委屈别人？”
顾嘉远始终皱着眉：“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朋友。”
“……”程简有些崩溃，“你有一点说得没错，我是在追你，所以我精心计划了很多。你说你觉得我是个不错的朋友，不是你觉得我不错，而是我、让你、觉得我不错，因为我没把你当朋友，我把你当我未来男朋友，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