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短暂地失神，顾嘉远从她脸上移开视线，低沉的嗓音里少了几分平时的冷淡，多了几分不自然：“你还没说，你来骄阳做什么。”
“噢，我来看朋友的。”程简笑着说，“我朋友也是高三生，所以你把我带到高三教学楼就行了。”
没有缘由的，这个回答，让顾嘉远略有些不爽。他又侧首，重新将目光落在女生今天的这身打扮上，明白了她刚刚那个问题的含义。
原来这副模样，是特意给她朋友看的。
“你怎么不让你朋友来找你？”顾嘉远边带路边问。
程简一副“你果然没一点情趣”的模样，说：“我这不是想给我朋友一个惊喜嘛。”
“哦，”顾嘉远语气微嘲，“然后就迷了路。”
程简似乎并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友好，又或许是因为她今天心情特别好，所以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她依旧笑得灿烂：“我这不是因为对你们学校不熟嘛，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
顾嘉远停下脚步：“你和你朋友关系很好？”
“啊？”
程简不明白他忽然问这个问题是要干什么，她微微仰头，盯着顾嘉远想了想，说：“关系……应该还不错？我是这么觉得的，我们俩认识不久，但我求他帮忙，他马上就答应了。”
说完，她看着顾嘉远，笑着问：“你觉得这算不算关系不错？”
“不算，”顾嘉远否认得干脆，“只能说明你朋友乐于助人。”
明明这是一个否定答案，程简却笑出了声，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样。
顾嘉远不解：“你笑什么？”
程简歪头望着他，笑着说：“顾嘉远，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阴阳怪气？”
“有吗？”
“有，很有，特别有，”程简无比肯定，又眼神暧昧地看着他，调侃道：“你不会是因为我来骄阳找的不是你，所以你吃醋了吧？”
“没有。”
顾嘉远毫不犹豫地否认，并且给出了一个正当充分的理由：“我只是觉得你在上课时间找我帮我，打扰了我的自习。”
“好吧，”程简丝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她又随口问道：“你们骄阳高三周末在学校自习，是强制的还是自发的啊？”
“学校之前发调查问卷，给了我们两个选项，一我愿意在学校上自习，二我能克服不愿意的意愿在学校上自习。”
“……”
程简成功地被顾嘉远一本正经说这话的模样逗笑，“你们学校也太霸总了，不过我喜欢。”
“什么是霸总？”
“霸总就是……”程简想要解释，却又发现这个已经日常化的名词，不知道从哪方面解释，她索性放弃，“哎呀，一时也解释不清，总之你知道我喜欢就行了。”
“哦。”
两人到了高三教学楼楼下，程简忽然问：“你们下午应该没自习了吧？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周日下午是休息的。”
“嗯。”
“那就好，我可以和我朋友去看电影了，”程简笑嘻嘻道：“最新上映的科幻片，我很多同学都说好看。”
“哦，”顾嘉远应得毫无感情，“我还要上自习，先走了。”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阳光从外面洒进教学楼的走廊上，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顾嘉远脚步微顿，侧首望向万里无云的天空，长眸微微眯起。
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刺眼，令人心生烦躁。
他回到教室，坐回位置上，拿起笔准备重新做刚才的题目，却发现原本清晰的思路全被打乱了，皱着眉，把那张写了一半的草稿纸撕下，丢到一旁。
这时，高旭凑过来，小声问：“你刚刚去哪了？”
“一个朋友来骄阳，迷了路，我去接她。”顾嘉远并不避讳地坦诚回答。
一听顾嘉远说是去接朋友，还是去接会在骄阳迷路的朋友，高旭立马猜出自己绝对不认识那个朋友，而顾嘉远为数不多的朋友们，他基本都熟识。
高旭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贼兮兮地说：“接哪个朋友？我认识吗？要不待会儿一起去吃个饭？”
顾嘉远心里正烦躁着，冷着脸，语气微凝：“闭嘴，自习。”
说完，就拿起笔要继续做题。
高旭也不恼，看见顾嘉远手里的那支钢笔，忽然想起那支钢笔貌似也是他不知道的“顾嘉远朋友”送的。他和顾嘉远初中就同校，他还真想不出来顾嘉远有哪个朋友是他不认识的。现在却一连冒出了两个？
高旭觉得这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他状似无意地提：“你是真的喜欢这支钢笔啊，天天用。”
高三写字量大，大家都是同碳素笔或者水笔，以前很喜欢用钢笔的人也不得不把钢笔暂时收起来，偶尔拿出来写写，因为钢笔经常要上墨，很麻烦。顾嘉远以前也不怎么用钢笔，但现在对这支钢笔却不离手。
高旭的话，让顾嘉远将目光落在了手里的黑色钢笔上，但视线焦距似乎又不在钢笔上，更像是透过这支钢笔，在想其他的事。
他没有对高旭的话做出什么应答，盯着钢笔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出声：“科幻片的受众，男性多还是女性多？”
“……什么？”
高旭感觉自己的脑回路被顾嘉远拽着来了个急转弯，觉得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他想了想，说：“现在很多女孩子也很喜欢看科幻片，但大群体的话，应该是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