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恋爱时,她也很会克制。如今突然这么黏人,实属反常。但她好奇宝宝一样跟着徐疏野, 偶尔从身后抱着他撒撒娇,徐疏野当然觉得暗爽,也很享受她这么黏着自己的感觉。
这天晚上,徐疏野告诉冉安, 明天要带徐崇意去出差,徐崇意到公司有些时日,熟悉了基本业务,这次,是带着徐崇意出去“见见世面”,让徐崇意好好跟着学。
以前徐疏野出差的次数也不少,国内国外都有,冉安也不会多问什么,只是让徐疏野到了那边发条消息报个平安。但是这次,她听完后,像抢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举手抢着说:“我也要去!”
徐疏野哭笑不得:“跟着去也可以,但你的工作呢?”
冉安现在把工作室开在了国内,主要负责时尚杂志的写真拍摄,合作的几家杂志都是与国内多个顶流明星合作过的。
冉安摄影的风格独具一格,拍摄出来的成片总是令人眼前一亮,凡是被她拍过的艺人,都想和她二度合作。
艺人粉丝也都想要偶像更多的惊艳照片,每次她的成片一出,合作艺人的粉丝就纷纷跑到她工作室的微博下,帮偶像求二度合作。
由于她是自己开工作室,并没有归属公司,现在有很多艺人的经纪人,想把她挖过去,成为专属摄影师。
大受欢迎的另一面,就是业务繁忙。
然而一向对工作极其认真的冉安,现在却一点都不犹豫地说:“我可以把行程推了,反正我没老板,没人扣我的工资。”
她就是老板,老板主动放假,员工开心还来不及呢。
徐疏野失笑,嘴上却坚定拒绝:“不行。”
冉安不乐意地问:“为什么啊?”
徐疏野反问:“这次你因为想跟着我出差,把你的工作推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我……”
冉安一时也说不上来了,低下头盯着手指。
徐疏野又说:“你想多黏着我,我很开心,但你的生活里不只是有我一个人,你还有家人,朋友,同事,你的生活中心不应该是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包括我。”
他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冉安垂着的脑袋:“再再,我不想因为我,让你正常的生活和工作受影响。”
冉安抬起头,眼神委屈地看着他:“我就是想多点时间和你在一起。”
徐疏野微怔,大概猜出了她这些天反常举动的原因。
他轻声问:“你这些天这么黏着我,是因为那个噩梦的关系吗?”
冉安移开了视线,没有说话。
见她明明是默认却还是一脸不愿意承认的模样,徐疏野忍俊不禁:“就因为一个梦?”
“什么叫就因为一个梦?”冉安对他轻飘飘的语气不满,“你不知道我、我——”
她说到一半却又闭上了嘴,不愿意再说下去,像是不忍心说。
徐疏野却在这时候出声接下话:“那样我梦中梦,我也做过类似的。”
冉安暂时掩去不满,惊讶看着他。
徐疏野不紧不慢地回忆,说:“高考完后的那段时间,经常梦见你在高三的时候回来了,说要和我一起参加高考,到了高考那天,你却突然不见了。我因为找你而错过了高考,你也依旧是失踪状态,醒过来发现是梦,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转头就接到宋潜的电话,说你要出国了,半小时后的航班。”
许多经历过高考的人说,在高考很多年之后,依旧会做关于高考的梦,梦里的他们,总是在考试时状况百出,醒来时仍心有余悸。这是高考留给他们的执念。
而徐疏野的执念,是冉安出国那一天,他迟一步追到机场。所以。在那个反复做过的梦中梦里,他也永远错过冉安。
徐疏野从思绪里走出来,想说他现在已经走出了那个执念,不再被那样的梦魇困扰,目光落在冉安身上时,却被她撑着额头泪流满面的模样怔住。
徐疏野连忙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眼泪:“怎么哭了?”
冉安不想直接说是因为心疼他,她吸了吸鼻子,说:“宋潜好坏,一会儿跑到我梦里欺负我,一会儿又跑到你梦里欺负你。”
她的理由逗笑了徐疏野,同时又让他陡然想起,那段时间,因为那个梦中梦,宋潜总被他强行喊出来打球,各种虐菜。
徐疏野轻咳了一声,觉得这段历史就不必再提了,现在重要的是劝冉安学会放下,走出梦魇。
他摸了摸冉安的头,安慰道:“那都是梦,所以不用放在心上,我们现在重新在一起了,属于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这就够了。”
冉安却摇了摇头:“我不只是因为那个噩梦。”
不是因为忌惮噩梦会变成现实,而是因为那个噩梦,让她恍然醒悟了一件事。
正如徐疏野说的那样,属于他们的视线还有很多。
可是,如果她当初没有逃避,如果她逃避之后早些站出来面对,属于他们的世界会有更多。
因为她不负责任的逃避,白白浪费了徐疏野十年。一生之中能有多少个十年?
一想到这件事,冉安就心疼他,心疼得想落泪。
她哽咽道:“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你喜欢,值得你等我这么多年。如果早点忘了我,你或许就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也不用痛苦这么久。”
噩梦里的她,因为徐疏野结婚的消息而崩溃,可是在现实中,她更愿意徐疏野像在梦里一样,早点忘记她,找到一个更好的人在一起生活。至少,他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