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抖了抖,将里面的梅花样金锞子倒出来,见只有四颗,给了榆钱一颗,见扈婆子眼巴巴地瞅着,便给了她一颗。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敞开了跟我说,不许装神弄鬼。”
“是,老身记住了。”扈婆子走来牵红豆的衣襟,“姑奶奶,你该不会是财神爷脱身的吧?跟你这两日,老身的棺材板都凑够了。”
“涎皮涎脸!去,郑家还等着你说亲做媒呢。”
“老身进了郑家,该怎么回话?”扈婆子诚心地请教,红豆好笑道:“你老人家道行高深,还问我?”收了荷包,便和榆钱一同向外走。
“二爷上楼时,险些撞翻了人家的茶吊子。”一个伙计正蹲在地上揩拭地板,扈婆子忍不住要扯红线。
红豆睨了扈婆子一眼,“你不想从陶公子手上弄钱了?”
扈婆子堆笑道:“陶公子几时给老身钱了?姑娘可别瞎说,我是瞧陶公子一片深情,才替他跑这趟腿。”走出茶楼,又忍不住挨近红豆,小声地说:“柳丝、吴六不是康国公府的人杀的,我去找猪老钱要猪头的时候,猪老钱说康国公府要收买他呢。”
“我知道。”
“姑娘可真是什么都知道!”扈婆子笑了一声,伴着红豆、榆钱向梅柳巷走,半道上远山撵了过来,她就好生地把远山打量了一回。
榆钱主动说:“这是靖国公府送给我们老爷、太太的人,叫远山,他有一个兄弟,叫近水。”
“可了不得了,咱李举人一天一个样,少来一天,就认不得了。”扈婆子插科打诨,说笑着到了宋家客店前,便辞了红豆主仆,进了宋家客店。
“这个老婆子!”榆钱皱了皱鼻子。
远山道:“姑娘,你一个没出阁的女儿家,不好和这些三姑六婆太亲近。”说罢,就看向榆钱,疑心是康国公府教唆榆钱引红豆出去招蜂引蝶,继而嫁祸到靖国公府头上。
榆钱几不可闻地吐出“管事宽”三个字。
这边远山正和榆钱斗嘴,那边奉官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他知道李正清一家的底细,很有些惶恐不安。
“姑娘,陶家‘表少爷’来了,太太命你快快回去。”
“知道了。”
“奉官,都说陶家和咱家是亲戚,到底是什么亲戚?”远山好奇地打听,奉官哼哧道:“我原先也不知道,但是陶家公子一来,就叫咱们太太姨妈。表少爷带了许多的厚礼来——比靖国公府、康国公府赔不是送的还多!姑娘瞧,这是表少爷赏给我的。”说着,就从钱袋里掏出一粒银锞子。
远山道:“这个银锞子,像是我们,不,靖国公府铸造的。”
“管是谁铸造的?姑娘快去瞧瞧,因老爷闭关读书,这会子赵家、乔家的老爷、少爷们都过来了。”奉官再次催促。
一进杏花巷,果然瞧见除了郑家,赵家、乔家的人在李家往来不断。
赵颁的侍妾花姨娘,索性站在李家、赵家的隔墙前,指挥着人说:“忒不中用!这样的点心也敢拿进去?没得丢了我们杏花巷的脸。去,把我做的那四样精巧小果子端来。”
曹秀儿嗑着瓜子,含笑道:“花姨娘,瞧你兴头的!”话音才落下,乔太太就说道:“秀儿,把老爷收藏的这一套雨过天晴色的茶盅送过去,我瞧李家没什么好瓷器。”
曹秀儿忙收起瓜子,小心地捧起茶盅。
红豆瞧赵、乔两家这般殷勤,忍不住向天上看了一眼,等着瞧陶纵怎样地对她情深一片。
第033章
33.
红豆一脚踏进家门, 就被等在那的胡六嫂引着向倒座房里赶。
路上, 红豆瞧见蔺氏乔张乔致地呼奴唤婢, 听见李正白中气十足地和赵二老爷、乔统领兄弟相称,待走到抱厦房前,就看见荣安搂着荣宝, 忐忑不安地左右徘徊。
“红豆,快进来——榆钱,你去厨房里帮忙。”邹氏撩起帘子,先瞄了一眼榆钱。
榆钱见邹氏防着她, 将篮子交给胡六嫂, 识趣地向厨房去。
支开了榆钱, 胡六嫂说:“太太, 大太太说不好冷落了贵客, 叫你赶紧去照应着——大老爷说, 都是自家人, 怕个什么?叫姑娘们都出来见过表少爷。”
“……叫大老爷、大太太照应着人,你看着, 别让那几个丫鬟过来。提醒奉官,叫他仔细着说话,倘若走漏了风声……”邹氏待要威胁胡六嫂、奉官,又没什么底气,抬手照着自己嘴上就是一巴掌,“瞧这事闹的!叫人怎么收场?”
胡六嫂满脸堆笑地说:“太太,你别着急!船到桥头自然直!陶家少爷会亲自过来, 那说明他看重咱们家呢!”
“你这老实人,怎么也说起胡话来了?他看重咱们家做什么?而且,当着赵家、乔家老爷的面,不住地说他和红豆青梅竹马……我看他就没安什么好心!”邹氏又惊又怕又懊悔,百味杂陈地望向红豆,才要说话,蘅姑来了一句“二姐姐,这个陶家少爷真是好气度,叫人一见,就想起‘龙章凤质’四个字。”
“你懂个什么?蕙娘,领着蘅姑去西厢房里待着,不许她乱说话。”邹氏急得五脏俱焚,蕙娘忙拉起蘅姑的臂膀,劝她道:“娘这会子急得跟什么似的,你还在这裹乱。”
“我又没说什么?”蘅姑一撇嘴,“好笑得很,咱家几时和陶家成亲戚了?陶家少爷一来就叫娘姨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