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皆允往外踏了半步,两个婢子忙竖起耳朵斜着眼睛偷瞄。
透过一半门缝里,寻皆允又折了回去,弯腰, 捡起妆台下的一只绣履,握着小姐的脚腕子,便蹲着给她穿上去了。
“看吧,二公子多有情趣——”
小绿话未落,小红红着脸一巴掌呼在她脑门上,“你满脑子装的是什么?!”
别看小绿平日里话不多,一多起来就是个语出惊人的狠人。
小绿揉着脑门儿掀了掀唇,委屈巴巴。
不刻,寻皆允推门离去了。
两个小丫头三不作两步冲进闺房,瞅了一眼惨不忍睹的房间,小红道:“怎么搞成这样啊?!”
小绿嘀咕:“太不知节制了,小姐日后要受苦了。”
小红又一巴掌呼在她脑门上。
秦思思恍若未闻,摇摇晃晃从妆台上跳下来。
红着脸直奔自己的床,直挺挺扑了进去,下半身子露在床沿外,从小红小绿的角度看去,残破的碧纱帐外,小姐的两条腿胡乱往外蹬着。
“啊!啊!——”小姐蓦地怪叫了两声,哀嚎着开始锤床。
秦思思锤了两下枕头,红着脸扑进了枕头里。
太逊了秦思思,不可以啊,清醒点啊秦思思!
你是在一个书的世界里啊,你攻略完了是要回家的,画画、快递、外卖、游戏、空调、微博、小粉粉......你的21世纪的世界它不香吗。
嘴里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吗?你弄假成真了吗?
秦思思的脑子很乱,一团浆糊。
她自己完全不想承认,早在那个缝隙里,就对小变态有了一丢丢好感。美少年在怀,脆弱又美丽。
小红小绿愁眉不展,一方面愁惨不忍睹的房间,一方面愁反应慢半拍的小姐。
叫了两声,小姐都不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姐?”
“小姐!”
“欸?”
秦思思回神,从柔软的枕头里冒出脑袋,发丝凌乱:“怎么了?”
“小姐,屋子里是怎么回事吗?!”
秦思思默了一瞬:“别问,问就是我自认倒霉。”
—
这几天,思思一直无意识地躲着寻皆允,脑子里捋不清的东西太多,又是害羞又是逃避的情绪。
她唉声叹气,寻皆允又有多少喜欢呢,病娇的占有欲是很可怕的,也许,他只是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了他的东西而已。
他的东西被人碰了,他就要对外宣誓主权,用婚约绑住她也说不定。
秦思思一个母体solo,在感情上是很小白的,动辄处于被动。
想不出结果,便像缩头乌龟一般躲着了。
看了一眼乱糟糟的房间,秦思思又叹了口气。
房间清理过一遍了,坏掉的都扔了,新的正准备去置办。
小红看着小姐愁成苦瓜的脸,不由提议道:“小姐不若出门转转?”
秦思思抬眸,瞅了她一眼,头一点。
“去买点新家具。”
“等会去一趟兰轩,我带朵朵出去玩。”
话罢,让小红梳妆打扮,挑衣服准备出门。
小红正替秦思思梳好头,有守门的守卫,一脸为难地来报:“覃姑娘,这实在棘手啊!”
秦思思懵逼问:“怎么了?”
“崔尚书拉了两车新置办的桌椅来,说是送给姑娘您的!”
“......”秦思思默。
守卫愁眉苦脸:“可是二公子不让搬进来呀,还、还说......”
他一顿,欲言又止。
秦思思愣了愣:“还说什么?”
“让车夫把东西扔了!这不是为难人么?”
“......”秦思思有点脑壳痛,“我这就去看看。”
然而秦思思前往相府大门口后,寻皆允已经不在了。
拉家具来的车夫和守卫面面相觑,愣了半晌,问:“覃姑娘要还是不要?”
覃思思对着车夫摆了摆手:“赠与刑部的教习所吧,拉走吧老先生,谢谢了。”
反正她自己是要去置办的,还是不承崔尹的好意了,实在搞不懂她。
兰轩。
寻皆允一走近内室,闻芸便朝他招了招手。
“阿允过来。”
寻皆允乖乖走过去:“嫂嫂。”
“你去广碧小筑了?”
寻皆允摇了摇头,表情些许臭:“没有。”
“你呀!”闻芸戳了戳他的额头,“太过心急了!”
“猝不及防就跟人家姑娘说订亲,太随便了!即便她的父母双逝,也该先找个她族亲里长辈,礼数要做足,这是对覃姑娘的体面。”
寻皆允乖乖听着,却一脸心不在焉。
闻芸见状,直奔主题道:“既说了,你给思妹一些时间考虑把,别心急。”
“女孩子脸皮薄,她许是害羞了。”
“害羞了么?”寻皆允喃喃,“她不像个会害羞的人。”
“瞎说!”
寻皆允想起几天前,无疾而终的订亲之诺。
他没有想提的,那日邪火一起,鬼使神差便说了。
说完了,女孩敛目垂首的模样,一直挠在心口,他那一瞬间就在想,订个亲也没什么不好的。
朵朵醒了,揉着惺忪的双眼爬下了榻。
闻芸走上前,笑问:“刚刚小绿来讲,你思思姐姐带你出去玩,开不开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