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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介普通女子,先生竟不嫌弃我带我上秣庭山,小女子何其幸哉。”
公孙正府的广场前,一个红装女子双手叉腰左顾右盼,一派兴奋雀跃。
手持拂尘的青衫道士静静伫立在她身侧,淡声道:“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红装女子蓦然贴近他,抓住他的一片袖袍,忐忑撒娇道:“叶先生,公孙家家主会愿意见我吗?”
叶凌不动声色地抽走了自己的袖袍,应声:“我既然答应姑娘,便不会食言。”
“你真好!叶先生!”红装女子头一歪,扬起笑靥,颊边漾起浅浅的梨涡。
叶凌眸色微动,有一瞬的恍惚。
挪开视线,公孙家的小弟子恭敬迎来。
“叶先生,家主正在正厅等着你。”
秣庭山的偏院里。
樟木成林,鸟雀啁啾。
秦思思推开门,刚刚伸了一个懒腰,看到寻皆允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
他径自走向秦思思,看了看指尖的符纸余烬。
“叶凌来秣庭山了。”
秦思思放下胳膊,讶声:“欸,你怎么知道的?”
“联络符。”寻皆允抬步往外走,“我们去找他。”
“他在哪?”
秦思思话未落,寻皆允拽住了她的爪子,头也未回地离开了院子。
二人刚到正厅大门口,一阵爽落娇笑钻入耳膜。
厅里坐着一个红装女子,捧腹大笑,和公孙祺相谈甚欢。红装女子对面的楠木椅上,端直坐着一个青衫道士。
“家主真的答应小女子下山降妖啦,那妖怪行踪隐蔽,夜夜来痴缠我,我夜不能寐,实在心中慌得很......”
公孙祺大笑:“筠娘一看便是女中豪杰,还会怕的吗哈哈哈......”
公孙祺无意间转眸,看到门外的寻皆允和秦思思,又笑着招呼他们进来。
“叶先生,没承想是你的徒弟,昨日招待不周了......二位,快进来。”
秦思思一边走进正厅,小心翼翼打量红装女子,待彻底看清她的正脸后,心里一惊,不就是那个骗婚的巴蛇精吗?!
可是不对啊,这里阵法重重,普通修士都难进入,何况一个大妖怪。
秦思思百思不得其解,慢慢便打消对这个红装女子的怀疑,或许她不是巴蛇精吧,是她猜错了。
叶凌见二人过来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朝公孙祺略略作揖。
“那便有劳家主了,多有叨扰,容我带着徒儿再去剑冢一次。”
公孙祺摆手,笑容可掬:“无妨,无妨,你与二祖父多年旧交,故人探望,想必二祖母也会开心一点。”
叶凌得到许可,微微颔首,看向筠娘,稍顿片刻。
方才低低出声:“便就此告辞了,姑娘。”
叫筠娘的红装女子眸中的惋惜眷恋不舍,不躲不闪盯着叶凌,掀了掀唇,须臾她道:“你们去哪里呀?可否容我一同前去。”
寻皆允眼帘一抬,异瞳透出一丝不耐烦的戾气,刚要回绝,没料想叶凌应承下来。
“那......姑娘一起来吧。”
实在有点奇怪,秦思思想起之前她非要跟去无为森林的时候,叶凌劝阻她呆在相府里。
按理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去一个阴冷煞气的地方,照叶凌的性子他会回绝的,却连缘由都没问,直接同意了。难道两个人真的有奸情,她不动声色把这个禁欲道士拿下了!
秦思思有点被自己的脑洞吓到。
寻皆允唇角轻扯:“师傅,她跟来做什么?”
“无妨。”叶凌走近他,轻声说了句,“皆允,听我的罢。”
“那你负责好她的安危哦,叶先生。”寻皆允轻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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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犯了,诸位请蒙上眼。”
公孙祺派了大弟子流风,领着他们来到校场,然而流风给一人发了一个遮眼的布带,让他们带上才能进入剑冢,显然不让外人看到进入剑冢的方法,参破秣庭山的阵法。
带上眼带之后,秦思思瞎子一般往前一探,胡乱中摸到了某人的胳膊。
寻皆允反手将她拽到身侧,与他并肩而行,再次握住了她的爪子。
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呼吸之间的空气还是灵力充沛的,按照经验来说应该还没到剑冢。
秦思思此时暗感不易,特别没有安全感,每走一步都很迟疑。
少年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怕什么。”
“不怕不怕。”秦思思干笑。
胸口渐渐感到滞闷,秦思思略略紧张,不会又遭遇一次大吐血吧?
“不怕?你手心都在冒冷汗。”
秦思思弱弱道:“就怕又吐血......”
话未落,嘴巴一凉,少年的指尖蹭着她的下唇,一颗山楂糖“咕咕”抛进她的口腔里。
秦思思:“......”
他蒙着眼睛怎么精准无误投喂成功的。
脚步陡然一滞,秦思思感到前方的人停了下来。
“好了,可以摘布带了。”流风的嗓音骤然响起。
秦思思松了口气,摘掉布带,果然到了剑冢。
往后一看,半空中浮着石径,流风站在石径边,又道:“我在这里等着诸位。”
“哇,这里好阴森恐怖啊。”筠娘颤声,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往叶凌身旁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