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发凉,能微微带起她的颤栗。
她忍不住就动了一下,立刻被那只微凉的手握住了。
一个黑影好似罩了下来,方胥睁眼看到他,人还有点迷糊,“陆先生……你爷爷是不是打你了?”
男人皱起眉。
她又说:“是因为我?”
没人注意到病房的门缝外站了一个人。
一个相貌明艳,身材高挑堪比男模的漂亮男人,他戴着帽子,帽沿压得很低,正默不作声的透过门缝看着病房里的人。
远处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皮草披肩的女人,见他在这里驻足,有些好奇,“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非要到医院里来,怎么跑到了住院区这里?”
男人摇头笑了笑,低声说:“迷路了,过来想问问人,不过里面似乎是对情侣,就没好意思进去打扰。”
女人往病房里瞅了两眼,隐约看到里面的画面,信了。
“你挂号了没?”
男人不动声色的抽出手,面容柔和的说:“不挂号了,我去药店里拿点药,你每天忙已经很累了,不用陪着我。”
女人正要说什么,怀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个熟悉的名字。
男人笑说:“六爷的事情不容耽误,我自己去就行了。”
女人只好作罢。
……
走出医院,男人去了一家报亭。
刑侦队队长那天接到了一个暗线的电话,消失已久的同僚在电话里问,“方胥为什么会和陆忱在一起?”
队长没有隐瞒,说:“谢泽,她跟你做了一样的选择。”
男人把手心里的牌揉成了一团,冷冷的说:“我一个人做这件事还不够?陆家握着军火,陆忱算是整个黑道的太子爷,你让方胥接近这样一个人?”
队长沉默了下说:“我们调查过,陆忱这个人涵养很高,而且手上没沾过人命……”
男人嗤了一声:“没沾过人命?这位太子爷只要一个眼神,愿意替他杀人的人就不计其数,用得着他亲自动手?”
队长叹气:“你那边没有进展,我们也是没办法了,而且陆忱对小胥的印象很好。”
男人听到最后一句,挂断了电话。
眼前的画面好像又回放过去。
他取下头顶的帽子,眯眼看天空,问自己——她是真的去做了卧底,还是已经交付了真心。
第九章 (抓虫)
病房里,气氛很静谧,静到可以听见吊瓶里生理盐水的滴答声。
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方胥还是没有困意,她眯着眼将头偏到一边假寐,半天,忍不住睁开一条缝看了陆忱一眼。
装睡是很逼不得已的做法。
因为寂静无话的气氛有点尴尬,她根本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
男人在床边不远处坐着,正垂眸看文件,商务电脑就放在他旁边的透明小几上。
他忙于公事的时候,眼底情绪很少,清冷周正的样子显得寡淡而冷漠,疏离感很重,很不好亲近。
方胥莫名就有点拘束,想到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重任时,又忍不住叹息。
她已经住了半个月的院,后脑勺因为要缝合伤口也被剃秃了一块,这种邋里邋遢,形象全无的模样当然更不好往他身边凑。
任务的进度条只能生生卡住。
没有手机,没有任何娱乐,也没有办法和警队取得联系。
所有电子设备都被没收,方胥有点崩溃。
医生说她的脑袋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不然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结果观察了快半个月也没有说具体出院的日子。
她正闭着眼一通怨念,就听见不远处的男人合上了手上的文件夹,问:“睡不着?”
思绪被迫中断,方胥闭着眼没有应他,发出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
脚步声在她身前落定。
昏黄的光线一暗,有人俯身挡住了光,“打完点滴才能关灯,先这样睡吧。”
方胥忍不住了,眼皮颤抖的睁眼说了一句:“陆先生,不是光线的问题,您这样帮我挡光我会折寿——”
男人俯视她,神情有点淡漠,“那是我的问题?”
方胥赶紧摇头:“不不不……也不是你的问题……”
男人的手下意识扶了一下她的下巴,低声说:“别乱晃。”
极好看的眉眼正对着她,带着天生的冷清质感,她有点头晕目眩。
“是我的问题……我饿了,所以睡不着。”
她低声解释,撒了个小谎。
说完又怕他大半夜的去给她买夜宵,她看了看桌上的果篮,忙补充了一句:“很想吃苹果。”
作为一个重度手控党,方胥最近喜欢上了吃苹果。
因为陆忱会给她削。
观看这个过程对方胥这样的手控党来说,简直不能更赏心悦目了。
他的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拿刀的姿势很稳,就好像永远也不会出错。
第一次他给她取子弹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点,即便是沾了血,这双手也依然没有乱过方寸,这个人心理素质很好。
她从床上坐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的苹果一圈圈掉下鲜红的外皮,最后被切成了小块,视线一直没有移开过。
有点眼巴巴的意味。
男人理所当然的误会了,“这么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