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倌,房钱今早那位姑娘已结清,对了!她还吩咐我转交这东西给您——”
无意识接过店小二递来的字条,楚天凛一愣,心里五味杂陈,迟迟不想看里头他猜也猜想的到的内容——
她甚至还付了房钱?得知他是害死她亲人的凶手,她还肯为他付房钱?
这丫头——他真不知该骂她傻,还是夸她善良——
他傻站在房前好一会儿,久久才回过神,硬是压下心头的愧疚、怜惜和一些他不肯承认的情愫。
罢了!不论她是傻还是蠢,已经都不干他的事了。
现在他该想的是如何大肆庆祝,然后高兴的喝酒、尽情的玩乐。
他终于回复以往逍遥自在的日子,身旁没有个碍手碍脚的麻烦后,他又能随处飘泊,不必顾虑东、顾虑西,更不必担心这麻烦还会自动惹祸上身,再劳他解决。
他能逛遍南方的秀丽山水,尽情享受江南女子的软玉温香,听着她们娇柔的呢哝——
这睽违已久的风流日子!光是想,他就忍不住咧开嘴笑——
眼角突然闪进一抹再熟悉不过的紫影,就在客栈外。
楚天凛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赶紧闭上眼,张开,又闭上眼,再张开——
重复了几次,那抹紫非但没消失,反而愈来愈清晰,在他眼前愈放愈大。
“你—”瞪着站在他眼前的周紫芯,俊眸瞠得老大,不敢置信的惊叫出声,“你不是走了”
卜通、卜通!心脏急速跳跃,像是要跃出胸口般,剧烈的鼓噪着。
他分不清这是因为太过震惊,还是什么愉悦之类的情绪?沉重的脚步瞬间变得十分轻快,轻快到几乎能飞上天了。
“我留了字条给你,你没看到?”周紫芯柳眉微拧,轻声问他。
“字条?”一怔,他这才想起那张他以为写着道别话语的字条——
他由怀中摸出薄薄的字条,打开一看,上头写着两行娟秀灵巧的字迹—
我去散散心,晌午前回来,等我。
紫芯
瞪着那纸留言,他顿时哑口无言。
看着他张口结舌的模样,周紫芯突然感到好笑。没想到这相貌俊美、对她一向不假辞色的楚天凛,也会出现这样呆蠢的神情!
忍不住的,她掩唇而笑,却不知她那抹令所有花草失色的浅笑,让他看傻了眼,俊颜顿时间更呆了。
“咱们下一站要上哪儿?”收起笑,她抬起盈盈水眸问他。
“要上无锡——”不对!他同她说这么多做啥“你——咳、咳咳—”
话说太急,一个不小心就呛着了,他转过身连咳几声,周紫芯见状,连忙上前为他拍拍背,“还好吗?”
楚天凛咳得更急了,顿时俊颜涨红,一手?着嘴继续咳、另一手忙挥着,要她闪远点,偏偏某人像是刻意似的,非但不闪,还拍得更加起劲。
好不容易顺了气,他连忙跳离她五步之远,抚着胸口急喘,“你、你不该还留在这——你怎么可能会、会——我是说你应该要——唉!”
急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末了,他干脆闭上嘴,深吸一口气,待心情和缓了些才开口。
“听完我昨夜说的话,你还肯待在我身旁?你是傻了,还是疯了?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吗?”他真搞不懂这丫头的脑袋里装了些什么?
周紫芯轻点头。“记得。”
“记得记得你还不走?”他瞠大眼。
她又笑了,露出比方才还要灿烂的笑靥,柔声说:“就因为记得很清楚,所以我才不走。你是我的恩人,不论用什么方式,我都会留在你身边。”
啥?她说了啥?
傻了。看着那抹粲笑,楚天凛彻彻底底的傻了——
【第6章】
“我爹的死,不能怪你。”
“噗!”听着这句话,楚天凛不禁喷出嘴里那口茶。
好在周紫芯没坐他对面,她面色平静地拿出手绢,想为他擦拭唇角的茶渍。
“我自己来!”他忙抢过手绢,胡乱抹了抹,瞪大双眼看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疯了?”
方才他拉着她又进客栈,打算好好地和她“谈一谈”,没想到周紫芯一开口就让他大吃一惊。
“我没疯。”她摇头,语气平静,“你卖那些毒物,的确不能掌握买毒者的用途,若是洪俊启他们没有谋财害命的念头,也不会去买毒,况且,就算当时他不向你买,也会向他人买,我爹——终究是会死。”
她双眸一黯,顿了顿,又说:“如果说卖者有罪,那么,每间药铺都卖砒霜,他们又怎么知道那些买砒霜的客人是买来毒老鼠用的还是毒人?所以,我爹的死不能怪你,要是没那些心怀不轨的歹人,你的毒也无法害人。”
楚天凛薄唇张了又阖、阖了又张,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回话。
“你——真觉得我没错?不是害死你爹的凶手?”见她又点头,他翻了白眼直想撞墙。
早知道她如此明理,他一路上就不需因为对她的愧疚而处处退让,而是该将她五花大绑直接运回繁城才对,才不会将自己搞得这么——愚蠢。
对!他蠢。
一路上他提心吊胆,不敢向她说明她爹和她身上中的毒是出自他手,就怕原本信赖、感激的心会在知情后,对他产生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