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墨相白一个用力,忽然猛地抓住了夏一依的手腕!
夏一依一愣,当即就想挣开,却听墨相白平日里总是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颤抖道:“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不是你……”
他在说什么?
墨相白的声音颤抖而破碎:“那天你说你去买药,我一直在破庙里面等着你。我想着,那一天我就可以摘掉绷带了,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告诉你我的姓名、我的身份……后来‘你’就突然回来了,后面跟了追兵,我根本就没有时间思考,只想着一路快马加鞭离开原地!”
“我真的,真的没有想到……那个人不是你……”那么简单的一句话,被他说得肝肠寸断,几乎用完了全身的力气。
墨相白一阵哽咽,实在说不下去了。
因为此时此刻,再多的言语也是苍白无力。
他并没有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夏一依的眼神。
从惊讶,转到愤恨,最后,转成一潭平静的死水。
夏一依只是静静地看着墨相白,墨相白却觉得那目光犹如实质,仿佛世上最尖利的寒冰,刺入了自己的心魄。
她轻轻一转,从他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于是她告诉你,她叫夏梦莹,你就信了?”
“然后带她回了皇宫,惊喜地发现,这个夏梦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做,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轻而易举地帮你夺回了皇位。”她嘲讽地笑了笑:“可比那个破庙中只会看病的那个人强多了。”
不然,饶是墨相白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一点怀疑都没有。
还是说,因为喜出望外,因为现在的这个人更“好用”,所以根本就顾不上怀疑了?
墨相白眼眶通红:“不是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夏一依听若未闻,继续道:“最后,你实现了你的诺言,‘良田千亩、十里红妆’,娶了她为皇后。要不是慕容棠横刀夺爱,估计孩子都满地爬了?是这样吗?真是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
墨相白心中骤然涌上悲恸:“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更没有权利求姑娘的原谅。只能用另外的方式,来偿还上一世对于姑娘的亏欠。”
另外的方式?
夏一依心下了然,淡淡地道:“你说的是这个吧?”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了那块晶莹的羊脂玉佩,上面雕刻着的“十里”两字此刻就像一个莫大的嘲讽。
墨相白痛苦而绝望地看着夏一依,说不出话来。
夏一依形容姣好的唇微微扬起,似笑似蔑,目光澄澈无比。
“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救你吗?”
“因为我也经历过绝望,我多么希望自己在同样的情况,也会有一个人来拉自己一把。”
“感谢你,正巧破坏了我对人性的最后一点点指望。”
下一瞬,夏一依抬手,把那一块真真正正价值连城的城主玉佩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遍地晶莹的碎玉,在坚硬的大理石块上飞溅开去,如同滚落的泪珠。
墨相白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一滴的碎渣,巨大的痛苦从内里一寸一寸蔓延至全身,仿佛内心最后一丝希望和热切都被摔碎了一般。
他颓然地半跪在了地上,伸手想要捡那些残破的碎片,哪怕只能拼凑出当初一点点美好的余温,只可惜却再也捡不起来。
夏一依冷然道:“偿还,你想的真美。”
第31章 晋江独家
“什么叫做不见了?!”偏殿中,柳云舒怒火中烧地抓住了墨相白的领口:“我师妹跟着你去见你的祖母, 还不到一个时辰, 你告诉我人不见了?!”
门外的侍卫被这动静惊动了,当即手持利刃地冲了进来, 将两人团团围住, 怒吼道:“放肆!竟敢对八殿下无礼!拿下!”
纪冷凉飕飕的声音在侍卫们耳边响起:“出去,我不愿与你们动手。”
墨相白焦头烂额:“所有人出去!”
侍卫长迟疑地看着墨相白。
墨相白:“他要是真的动手你们来多少人都一样死!所有人都给我滚!都不许靠近这里!”
这侍卫长在太后宫中侍候多年, 几乎可以说是看着墨相白长大的,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居然可以在他口中听到“滚”这么粗俗的字眼, 怔了一瞬间,犹豫着,终于还是退下了:“臣遵旨。”
室内安静了一瞬。
柳云舒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沉重地闭了闭眼, 又睁开,他松开了墨相白的衣领:“解释, 我需要一个解释。”
墨相白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魄一样,混混沌沌又含糊不清地说:“我跟夏姑娘……因为一些事情……争执了几句。然后, 她就跑了……”
柳云舒半点不信:“休要诓我,我师妹和你有什么事情可以争执?”
夏一依的个性从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与人争执!
纪冷也紧紧地盯着墨相白, 琉璃色的眼眸中却多了几分紧绷。他已经从墨相白的反应中品出了不祥的预感……
“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还是说, 你祖母和她说了什么?!”柳云舒逼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夏一依这么急促地离开这里, 几乎可以说是逃离, 就仿佛再也不想看到这里的人一眼一般。
“我……我不知道我皇祖母和她说了什么,我……当时并不在场。只是,她从我皇祖母那边出来,看起来就情绪不稳。她说……身边的人都在骗她……”墨相白极小声道,若细看,会发现那常年执笔的手指都在局促不安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