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我去哪?”
“下山啊。”景驰也不是很熟悉道路,走得有些犹豫,“这是从前学田中向外运送粮食所用的山路,因为后来又开了新路,如今已经无人走这里了。”
明娪跟在他身后,轻轻“喔”了一声,却又不免再生疑虑。
他就要这么一直默默牵着她下山么?
待到溪水与鸟鸣完全隔绝了书院中的喧嚣,景驰终于停住了脚步,仿佛早有预谋般的等她不及停下,从上一阶直接跌落进自己的怀抱。
明娪轻呼了一声,心有余悸的担忧他们会一起滚下山,下颌却感受到景驰肩膀微微抖动,还有他轻轻的笑声。
她终于恼羞成怒,挥舞着拳头叫嚣。
“景驰,你太坏了!”
……
没办法,大抵是任何的咒骂从恋人的口中说出来都像是甜言蜜语,变得毫无威慑力。
仔细算起来,这还是他们表明心意后第一次相见呢。
他勒她有些紧,她的侧脸也在真切感受着他颈间肌肤的温度。
景驰都说了,这山路无人踏足,万一他想趁这僻静时分做些比抱一抱更坏的事怎么办?
明娪心中不禁天人交战起来。
虽然他们各自的娘亲都对婚事颇为积极,可到底是尚未一锤定音,未婚男女私下相会又暗中亲昵,好像还是不太好。
脑中一个声音道:可是你上次明明都已经主动亲过他了啊!如今怎么还扭捏起来?
明娪不禁在脑中反驳,我亲的只是脸!万一这次他想亲我的嘴怎么办?!
……
脑海中那个唱反调的声音沉默了一阵,幽幽道:你若觉得那么可怕,怎不回去找你爹告状啊?
明娪皱眉,我不!我可期待了!
感受到景驰松开了双手,她有些紧张的小退了一步,先把脑中那个唱反调的掐死,再在心中小鹿乱撞。
“其实我未曾想到明世伯会放你自由出家门呢。”
明娪闻言睁开眼睛,失落的发觉景驰什么都没做,只是望着她问话而已。
于是她答道:“我爹虽然每日还是黑着一张脸,对谁都没有好脾气,但却先恢复了我的自由,说不定……他只是觉得如今松口很没面子呢。”
“真的么?那便好。”景驰闻言面露些许喜色,便转身准备继续带路。
明娪继续道:“我娘说了,就算她说话不管用,却有个人,只要等他回京,定能将我爹说服!”
“哦?”
“是我哥哥!”明娪说到这,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对啊,她方才在胡乱烦恼什么,她今日不本就是带着烦恼而来的吗?
她赶忙走快两步,与他并肩而行,才继续道:“我哥哥跟随江南一代的名师大儒在饶州游学,听说那大儒专擅长辩论讲经的。”
景驰闻言笑道:“早已听闻明公子博采众长,尤善论讲,只是我不曾想到,他一回家,这出众才华都要悉数用在与明大人辩论妹妹的婚事上。”
这话她便听出些奇怪的意味了。
横眉冷对,她问道;“你什么意思?你在嘲笑我和我娘的计划吗?”
“当然没有,明公子若愿意站在你我这边,自然是好。”景驰信步走着,抬手活动了下筋骨,才幽然叹道,“早知道原来想要娶明姑娘要过这般重重难关,我就……”
她登时警惕起来,语气更加不善,“你就什么?!”
景驰面露惧色,轻咳了一声道:“没什么,哪有什么。”
她这才满意,主动伸手挎住了他的手臂,笑意甜甜蜜蜜,“那这样的话,再过两日,我打算同母亲一同启程去饶州接哥哥回京,你觉得如何?”
他们已经下了半段山路,接下来的石阶都修得平坦许多。
景驰却骤然停下了脚步,不再向前。
“阿娪如今还要离京?”他还记得,上次她提起想要离京,还是为了要躲避自己。
如今他们不是已经亲密无间的准备一致对峙明大人了么,为何她还要离京?
明娪猜到他会疑虑,心中也是有些发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嗯,其实好早之前,我已经同娘亲约好入秋便去饶州的,如今这不是……也是正好没有旁的事么?”
没有旁的事?那他们的婚事呢?
如今他们的婚事还在悬而未决,她该不会又想一走了之吧?
继续向山下走着,可气氛却大不相同了。
眼看着景驰周身欢欣气息散尽,仅留下阴沉的气场,明娪只能再小心翼翼的补充道:“去接了哥哥我们就会回来的,就算不为别的,也要回家过年的么……”
“嗯。”景驰没好气的应着,看来他们的婚事还没有过年重要。
明娪赶忙又道:“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到若我们成婚后,我定然不会那么轻易能出京了吧……就算是最后一次,我……”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她竟然以为成婚后就会被他用一把大锁锁在景府的后院中么?
简直是太可气了。
“阿娪,你想去便去,不必要我准允吧?”景驰打断了她蹩脚的解释,带着怒意笑得冰冷,“你说得没错,毕竟我们还未成婚,连婚约都不曾有过,我又不是你相公,我又哪里管得住你与明夫人一道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