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落在寻常人眼中,看着这么个娇美的人儿被吓成这样子,心里不定怎样怜惜呢。可惜陈毓并不是那心肠软的人,到了这时候,越发确定对方是在演戏——
什么叫“不出来见一下,以后就没机会了”?话里话外无疑是说大嫂对她颇多苛待,再配上之前父兄俱亡的说辞,当真是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这会儿连见到大嫂身边伺候的人都吓成这样,落在外人眼里,定要猜测大嫂平日里不定如何欺负一个孤女呢,不然怎么会一个小小的丫鬟就能把人吓成这样?
春杏无疑也想到了这一点,气的脸都变色了。却也不好当着陈毓的面跟对方争辩。
“我瞧得不错的话,姑娘身上穿的这是云霭锦吧?”陈毓声音依然不高,语气却是笃定的紧——
家里织坊每出了新缎子,自己都会着人送出去一批,而大哥大嫂这里自然也是每年都有。如今华婉蓉身上穿的衣衫,无疑就是云靄锦裁成。
“啊?“华婉蓉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明白陈毓怎么突然扯到了自己穿的衣服上。
“据我所知,这样的绸缎乃是贡品,自来有寸布寸金之称。”陈毓的声音却愈发严厉,“便是我大嫂身上穿的也不过是普通绸缎罢了,却是把这么好的布料全给了姑娘,我倒不知,姑娘又从哪里来这满腹的委屈?”
“吃顾府的,喝顾府的,穿的比大嫂还要精美,倒不知大嫂哪里对不住你,姑娘竟还这般背后说嘴,想要坏我大嫂的名声?”
“姑娘没有父兄固然可怜,却又与顾府何干?这般看在故人情分上多加照顾已是有恩于姑娘,姑娘不知感恩不说,竟还心怀不满,一人独处时,良心何安?!”
“既在顾府住的这般艰难,何不早早离去,做出这般虚伪做作的样子委实难看之极。”
☆、第 81 章 执迷不悟
再没想到陈毓说话竟是如此刻薄,华婉蓉身子宛若风中落叶般瑟瑟发抖起来,到得最后,更是泪如雨下:
“是大嫂,对你说了什么对不对?大嫂她,就这般,容不下我一个孤女吗?”
身子眼看着就要朝地上歪倒。
自己都说的这么难听了,这女人竟还要演?这对大哥的执念到底是有多深啊,陈毓目瞪口呆之余,也明白再同这女子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站起身来,冷哼一声:
“执迷不悟。”
却是在经过女子身边时站住脚,压低声音道:
“不要妄图肖想我大哥,若然你真做出什么逾矩的事,到时候即便大嫂不说什么,我也会把你给处理了。”
前世今生,大哥一腔痴情全在大嫂身上,前世潦倒一生,今生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样的幸福,自己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
女子没想到陈毓会这般说,顿时如遭雷击,一张脸更是没有丝毫血色,她旁边的丫鬟看情形不对,忙上前扶住,女子却是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
“快来人啊,小姐晕过去了。”那两个丫鬟顿时喊了起来。
陈毓却像没听见一般,自顾自扬长而去。
“陈公子你真是个好人。”跟在后面的春杏神情明显很是雀跃——就没见过像华小姐那么讨厌的。
明明夫人才是顾府唯一的女主人,这华小姐倒好,每天倒是比夫人还摆谱。这还不算,动不动就昏倒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最气人的就是但凡每次见到夫人,她就必然会哭一场,那模样,好像夫人把她怎么了似的。可天知道,夫人很多时候不过是问她吃的睡得如何,或者给她送些好玩的罢了。
以致后来,夫人再不敢去她屋里探视,想着这样总该消停了吧,没想到人家照样哭,又三天两头身子骨不好,你说身子骨不好你看大夫不就成了?
干嘛每回都让丫鬟跑去书房找老爷?
明明是寄居守备府,倒好,竟是比正枝的顾家小姐还娇贵了!
照自己说,就该把这女人为难夫人的事禀报老爷知道,依着老爷对夫人的疼爱,说不好早就送走了事。
偏老爷衙门里事务繁忙,夫人虽是瞧着大大咧咧,却最是个贤惠的,唯恐把华婉蓉送走会有碍老爷的官声,这么些日子竟是始终忍着。
倒好,这女人还愈发蹬鼻子上脸了。竟是就这么跑到家里来的客人面前演戏了。也亏得是陈公子,这要换个人,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
“怪不得我们家夫人整日里盼着陈公子来府上做客,要是公子早些来,我们夫人就不必受那么多委屈了。”
“这个华婉蓉怎么回事?为何会住在守备府?”陈毓站住脚问道。
说起这事来,春杏倒是最清楚,当初可不是自己亲眼目睹了整件事?再加上从其他地方听来的,也就有个八八九九了。
“这位华小姐呀,是京都人,听说他们家世代习武,好像和咱们大周朝名气最大的国公府成家还有些关系……”
华婉蓉的爹叫华源通,兄长华扬,相比于顾家来,华家无疑也算是个人物,毕竟,一般的人家,又怎么可能攀的上成家?
这父子二人还都是国公爷手下得用的人。
顾云飞初入军中,就是在华扬手下做事。难得的是两人性情相投,又因顾云飞也是个有本事的,两人惺惺相惜之下,便结拜为兄弟。
甚而华扬对顾云飞特别欣赏之下,还曾经开玩笑说想要把妹子许给顾云飞,后来知道顾云飞已经娶了妻子,此事便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