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林割破手腕,放了半碗血,用老高的药粉和白纱布自己包扎完,就出了屋门,光有药,对谢晚林来讲,还是不成的。
谢晚林仰头看着房顶的老高,老高皱眉,“你不怕楚昭回来和我拼命,那人可是刚走,还留下这些喽啰。”
“高叔,有谁怕的有您怕的吗?这山庄里也许就只有奶哥哥能帮我,还不能让嬷嬷知道。只是他们俩的功夫不行啊,您也知道这不是人多了,能干成的事情。”
“你倒是想的清楚,那好吧。”老高答应了。
“谢谢高叔。”谢晚林知道说这几个字是轻了。
老高摇头,这原不是他应该趟的浑水,插脚进来,却不是因了谢晚林,老高内心里更可怜太子白启的求而不得。
谢晚林有这样的心,老高也就想顺手而为,对于那人,没准就是一件好事。忘记了,心就不在往日的苦痛里了,痛苦的,是留着记忆的这一个。
谢晚林抱着稚儿回来以后,嬷嬷和喜翠总是不时的看着她,她只当没有看见。她明白这俩人的心思,无非是让自己和楚昭好好的。
这于情于理没有错,错的是谢晚林,谢晚林知道,但也无法改变。理智控制情感,能做到的人,也只因没有真正动了心罢了。要是人们都能做到,这人世间,哪里能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谢晚林决定让奶娘和喜翠长长记性,干脆抱着稚儿去找楚阳去了。
楚阳正在温书,谢晚林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来,“嫂嫂。”
“你莫要起身,咱们不是在那深宅大院里了,没的那么些规矩。我带着稚儿来,也是你这里书多,让稚儿也熏熏文气儿,你自看你的,不用管我们。”
谢晚林说完,就从那摞书里翻出了适合给稚儿启蒙的读物。楚阳却是把稚儿专门学字的沙盘摆在了炕桌上。
“楚。”楚阳在沙盘上教着稚儿。
谢晚林看看,干脆拿着一张纸,把这楚字写下来,放到沙盘旁边。稚儿手抚着桌子,拿着小木棒比对着那纸上的字,描画着,东一笔,西一笔,并不成型。
“楚。”楚阳又教了一遍。
“楚。”这个字稚儿说的明白。
谢晚林看看稚儿,楚阳看着稚儿,这么大的孩子,学字无非是锻炼他一点耐力,能记得多少是多少,早早的感知,培养的是学习能力,并不是具体的这点东西。
稚儿认真的画着他的字,谢晚林叔嫂两个安静读着书,阳光下,这里安静祥和,岁月安然。
过了足有一个时辰,谢晚林放下书来,抱起被窗外的声音引的走到炕里窗边张望的稚儿向门外走去,楚阳也放下书本,那些逛山的人回来了,他也是想看看的。
十几个儿郎,每个人的背篓里都装满了各种山货,大伙围成一圈,挑拣分类,谢晚林看到他们带回来的野鸡,还有板栗,这晚上的一道菜就决定了。
这样的日子对于这些整天逛山,回家就吃美食的小儿郎们过的很快,对于提心吊胆防备谢晚林的嬷嬷和喜翠,一边要顶着谢晚林的冷脸,一边要坚守自己的原则,这一对的日子过的着实不易。
谢晚林,这几日是度日如年,好在前方就是光明,黑暗总会走过。
“高叔,您真是太好了,三天就配好了药丸。”谢晚林手里捧着那黑黑的小药丸,一脸欢喜。
“什么时候行动?”老高问。
“明天天要亮的时候就走吧,高叔,我等不了了。”谢晚林道。
老高点头,“那今天就把该准备的准备好,别让这些人恐慌。”
谢晚林点头,手里紧握着药丸,这是启哥哥的新生。
下午的时候,趁着嬷嬷和喜翠不备,谢晚林准备了包袱,这次回安盛城,她和老高得滞留两三天的。她给楚阳留了书信,只说了自己要回家见安乐侯,不要派人寻找。
秦大林来见老高,老高只说要带着谢晚林回安盛城,这家里的一切都要秦大林看守决定,秦大林虽然担心,却只能点头答应。有高叔在,他还是放心这两位出行的。
黎明近前,谢晚林把稚儿抱给了秦大林,拿着包袱进了车厢,嬷嬷和喜翠已经被她点了穴位,只等着天亮秦大林去给解穴好了。
“路上小心。”秦大林看了看扮成夫妇的这两位。
谢晚林的举动尽数落到黑卫守夜这位的眼睛里,只是主子走前有令,他们只能保护,不得打扰。这人在树冠里抓心挠肝,主子的媳妇要是就这么跑了,回头他们要怎么交差?
他正想跟上,就被一颗石子定在了那里,他反倒心松一口气,这样就是少夫人跑的没影儿了,他也不用对主子愧疚了,谁让他尽力了呢?
谢晚林被老高带到白启卧房房顶的时候,还觉得这是在做梦。老高几个石子,就把东宫的那几个暗卫点了睡穴,至少能让他们无知无觉两个时辰。
“我送你下去,自己小心。”老高说完,就带着谢晚林飞身落下,他松开了带着谢晚林的手,一个起跃,又回到了房顶。
谢晚林摸了摸里衣里的药丸,迈着步子往里走,她和老高看到了,这夜已深,而他还没有睡,一身中衣的他,盘坐在椅榻上,桌上一杯酒,旁边放了一碟糕。愣愣的呆坐,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晚林推门而入,白启抬起头,看着她,却没有动,只是睁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小花痴,一步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