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殡仪馆,贺关带着徐百忧七拐八拐,拐一条老式居民楼林立的小街,街边多是些居民自开的快餐店。
贺关常来,不用看招牌,径直领她进了其中一家。
汤面,炒饭,水饺,汤圆,还有两元一碗的八宝粥。
贺关就是冲着价廉味美的八宝粥来的。坐下来,不问徐百忧意见,先自作主张给她点了一碗。
没到饭点,堂内清静没别的客人,徐百忧周身的寒气尚且未散,已经喝上了热气腾腾的八宝粥。
黏糯绵密,回味甘甜,店家附赠的腌渍萝卜也清爽脆口。
本来不饿的徐百忧食指大动,很快解决掉一碗,又要了第二碗。
她吃得津津有味,也不搭理对面的贺关,任他目不转睛地盯住自己不放。
盯着盯着,贺关自己先笑了,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点了听冰镇可乐,玩似的,把铝罐时不时捏得咔嘎响。
徐百忧填饱肚子,淡淡和贺关对视一眼,又将目光驻足于对面墙上的十字绣。
近两米长的巨幅牡丹,朵朵花开争相竞妍,右上角绣着“花开富贵”四个字。
色彩浓烈,繁茂似锦。
贺关可不觉得大红大紫有什么好看,只当是她故意跟他较劲,以示不满。
脸上有了血色,他看着顺眼许多,心里也不再内疚。
将着用她用过的筷子,夹起最后两片萝卜扔嘴里,贺关离座买单,回来她还对着牡丹花发呆,像在等花仙子显灵似的。
贺关横跨一步挡住她视线,指关节叩响桌面,“走了,换个地方说话。”
徐百忧慢悠悠跟着他走出快餐店,“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你家或者情人酒店。”贺关要笑不笑,故意逗弄她,“你吃饱了,我可饿着呢。”
徐百忧脚步一停,“我在经期。”
“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嫌她磨蹭,一伸手拽到跟前,哼笑一声,“就许你恶心我,不许我恶心恶心你?”
徐百忧愣住,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之间起了误会,“我利用你的时候,还不知道你……”
贺关不等她把话讲完,扬手打断,“已经利用了,马后炮有意思吗?”
“对不起,贺关。”徐百忧不再抗拒,拿出该有的沟通态度,“找家最近的咖啡厅,我和你谈。”
徐百忧有错在先,她得认。
不论贺关谈什么,她都不会回避。
把矛盾,心结或成见,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了,求个亡羊补牢的良心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表白+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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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朵花
最近的咖啡厅七公里开外,雪天路况差,叫车加坐车的时间,什么话都够讲完了。
贺关搜索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火大,没头没脑抱怨一句,“喝什么咖啡,还不如开间房躺着谈。”
徐百忧也在搜,“附近有家棋牌茶室。”
“多远?”
“八百米。”
“走着去?”
“行。”
谈判搞得如此郑重其事,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转眸对视,也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如出一辙的同感。
“像不像约会?”贺关直截了当问。
“像。”徐百忧点头。
“珍惜啊,你已经伤到我了,以后再想体会被男人疼的滋味,找别人吧。”他故作洒脱,口是心非地道。
徐百忧默了片刻,轻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听第一次解气,听第二次就变得刺耳,像是敷衍了事。
贺关蔫了,没心情再假大方,闷头加快脚步。
一家民居改建的茶室,没有公共厅堂,只有三间包房。
一对俊男美女要单开一间,老板觉得他们来错了地方,迷之目光一直围绕着他们打转。
端茶送水进包间,老板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好心提醒一句,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
贺关和徐百忧面面相觑。
面对面坐进麻将桌,两人互看无话,沉闷的气氛渐渐滑向诡异的边缘。
贺关磕着两张麻将牌,开始没话找话:“你那个二师兄说要请我吃饭。”
“嗯。”他不提,她早忘了。
“你不高兴可以直说,我不是非得吃这顿饭。”他也确实没给李政准信。
徐百忧淡声道,“谁都有交朋友的自由,和我没关系。”
很政治正确的一句话,可也没什么人情味。
贺关撇撇嘴,跳过不谈,似不经意地问:“跟踪你的人是谁,查到了吗?”
“没。”徐百忧面无波澜,如实相告,“是谁不知道,目的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他信也不信,“做戏做全套,你好不容易折腾那么大一出戏,现在又和我坐在一起吃饭,你说跟踪你的人会怎么想?”
问这话的初衷是担心她会露陷,奈何讲出口就串了味,又像是讽刺挖苦。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误会多了不解释,贺关破罐破摔地琢磨着。
徐百忧倒没往心里去,声平气定,“想我可能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