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在春季尾巴,一个日光和煦的日子里,褚嫔升为妃位,搬到了咸福宫主殿;领受册宝,正式成为灵妃娘娘。在宫中的地位,仅次于贵妃与德妃。
曾经的郭皇后,长期在皇家寺庙中祈福,受神灵感召,带发修行了。众多不知内情的人前去调查探望,各怀心思,皇后只闭门不见,脱离尘世清修。慈宁宫与天子无奈,只得准许,废除了郭慕柳的皇后之位,赏赐道号衣袍,不再打扰。
宫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疤脸的孩子,名朱顺平,悄悄进了宫学,听师傅们讲课。直到贵妃发下的份例名单多出一份,众人才知道这竟是位皇子!真真正正的大皇子!
看好戏的目光射向灵妃褚晴安,灵妃娘娘端坐不动,问道:“这人是何来历?”
“此子名朱顺平,生母是宫女,无力抚养,由忠顺王爷养在宫外。今年七岁,生母也去世。因此验证过血脉,记上皇家宗谱。入宫来住,日后便是大皇子朱顺平。”贵妃道。
“那灵妃姐姐的孩子,衵(ri)儿岂不是要顺延一位,是二皇子了?”全若曼开口道,褚晴安从中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口气。
“妾身看德妃娘娘也有送衣服食物等给平大皇子,”厉家珍柔声道:“德妃娘娘似乎与贵妃娘娘一同负责照看大皇子呢。德妃娘娘抚养的大公主芸凝四岁了,聪颖伶俐,入学的年纪到了。正好可以结伴去。”
巴上了德妃就抖起来了吗?还是这么拎不清?众人心中鄙夷着厉家珍,现在可是在重华宫,贵妃的地盘。凭她一个小卒子,落贵妃的脸?
全若曼更是咬牙,之前厉家珍与自己住得近,地位在自己之下。自己就是看不惯厉家珍怯弱愚蠢的样子,闲了爱挤兑欺负她几下。没想到厉家珍能巴上德妃,艹
“厉美人近来好的很,听说皇上也夸你炖的汤好喝。”贵妃晒笑道:“厉美人送给德妃的绣屏是亲手做的吧?禁足的那三个月里赶工出来的?”
“皇上亲口下令让厉妹妹禁足三月,想必是让厉妹妹好好反省的意思。连累裴侍巾失了龙胎,还有闲心绣花,真是..”张婕妤站台贵妃娘娘。
“不是,是,妾身绣的。”厉家珍不知如何回话了。
“到底是不是呀?”“还装的多威风呢,上面人一句话就原形毕露了。”“嘻嘻,一整面绣屏呢。小心熬坏了眼睛,巴结的那么辛苦啊”“狗狗为主人撑腰,主人都没下命令呢,叫的那么大声”......
褚晴安听着几位主子娘娘们和贴身宫女,互相侧首奚落的闲谈,这一星半点的言辞都够心智脆弱的人心里滴血了。
站在下首的厉家珍离得远,无法听清如刀的言语,却能感到背后的嘲笑氛围。手足无措地站着,声音坚定下来:“禀贵妃娘娘,那三个月中妾身有好好反省。绣屏能帮使人平心静气,大半的绣屏是解禁后,妾身在夜间绣的,夜间心更静。”
白日里的动作大家都看得清,知道厉家珍有没有动针线,只能说是夜间点灯熬油做的了。
绣屏一针一线体现的是心意,德妃可能是因此才看上厉家珍这个帮手的。如果推说是下人做的,更糟糕。
众人没了言语,这就无法抓住厉家珍的痛处了。
吃瓜的褚晴安挑挑眉:长进了。
贵妃笑道:“既如此,厉美人绣的又快又好,也给本宫绣一面如何?德妃妹妹的那个屏风可是眼气到我了呢。说是什么底下人的孝心。”“厉美人放心,不耽误你白日休息闲谈的功夫,照旧夜里做来。日子多早晚都行,本宫很期待呢。”
厉家珍嘴唇蠕动,话被堵死,无法说自己完不成。只能真的夜间点灯来做了。可恶,这段时间正是受益于德妃,多见了皇上好几面。夜里期待着皇上能来自己住处呢。
厉美人低头应是,仿佛又感到背后的无言奚落声。
褚晴安淡淡想:可惜站错了队。
一行人散后,厉家珍草草行礼,坐上步辇先行离去。褚晴安等嵇美人嵇若一同回。
“衵儿怎么样了?”嵇若待好友褚晴安一如既往,没有因其生子晋位的飞快,生什么嫉妒之心。咸福宫中,两人长期一个住东殿,一个住西殿。离得近后更能感受到褚晴安身上的天子荣宠之盛,炙烤着深宫寂寞寥落的人心。
“衵儿明年也到入宫学的年纪了吧?他熟背三字经,会几首唐诗,到时候一定在宫学大出风头。”“那平皇子你不用放心上,我远远的见过这孩子,宫外长大,脸上有疤痕。皇上会因此怜惜他些,看重的仍是咱们衵儿。”嵇若。
“我不在意这个,不过嵇妹妹的好意,我心领啦”褚晴安知道,嵇若是担心朱顺平占了大皇子的位置,降低了衵儿在宫中的分量。自己会不舒服。
但褚晴安没那么大的野心,只希望衵儿能平安长大,日后分封为藩王。就像本朝的琼王一般,不拘领地大小偏僻与否。额,在宫里平安养大一个男孩的难度也不低。褚晴安摸摸自己的脸蛋,好像轻松说出这话的自己脸太大了。
“就是呢,到时候衵儿带着妻子、孩子入京朝贺,你呀,就能体会儿孙绕膝的感觉了。不比没有孩子的......”“怎么?”嵇若被抓的手痛,疑惑看向灵妃。
褚晴安突然想到,到时候皇儿分封,去往藩地镇守。自己仍是皇帝的妃嫔,脸上爬满皱纹住在咸福宫。坐看其余继承人争夺皇位。等皇帝老去驾崩,新皇登基。自己应该会分个太妃的位置,住去先皇养老的那片西宫区域。仍困在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中,空耗年华,独自一人。除非,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