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郭皇后的性子再不改,等皇上或太后动了废后的念头,就是郭慕柳的死期。也是自己以怨报怨的时机。
总之,欧阳贵妃再次忍住了。不去看张牙舞爪的坤宁宫,专心迎接每晚都来的皇上,放下宫权,甜甜蜜蜜地陪伴天子。
皇上朱宏乾身边的女人,近来刷新的比较快。
等到贵妃出手,引走了这个哪里都流连过的明黄天子。在之前短暂的空窗期中爬了龙床的裴果儿,顺势放手。捧着肚子找德妃娘娘报喜。
“德妃娘娘,果儿给您请安了。”裴果儿大礼参拜,深深叩首。
“如今你已是裴侍巾,不用行粗使宫女的礼节,快请起吧。”德妃柔和道。
侍巾不入流,听名字就知道,捧着毛巾伺候主子的。裴果儿住着宁寿宫的角落,比贴身宫女大半格的屋子里,屋外不挂牌匾,只有一个小宫女伺候,平时缝补衣服、收拾床榻得还得裴果儿自己来。德妃宽容,遣人送去急需的衣裳首饰让其打扮着。
底下人对这个爬上龙床的昔日同类,羡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裴果儿享有德妃的庇护,侍巾之位虽小,算半个主子。那些心气高些,有几分姿色的红眼宫女们,虽不敢真的做什么,在她窗下说裴果儿是狐媚子,晚饭等猪油结块才送来等等小事,也让人心烦。
裴果儿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服了药装作怀孕,放出些风声,装作孕妇虚弱的样子。遮遮掩掩的,不肯直言。
再先斩后奏来找德妃娘娘,请求宁寿宫帮自己晋升位份,借此尽快往上爬。等爬到红眼宫女们只能仰望的位子时,闲话就只是闲话,就当是对自己的吹捧。
“谢德妃娘娘,果儿永远是宁寿宫的人。”裴果儿直起身子,坐了半个椅面,脸带微笑。粗糙的金银头叉难掩美人的风华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德妃的眼神放在对方交握在腹部的手,敏感道:“你这是,这是有了?”
裴果儿淡笑不语。
被巨大的喜悦击中,德妃绽放出真心的笑容,喊道:“快快去请太医,快去请。给裴果儿,给裴姑娘换个座儿。”德妃亲自走下来,搀起裴果儿,手想往那孕育这神圣小生命的地方放,又不敢。
裴果儿挣开,制止道:“不可喊,用不着太医。”
德妃的眉头皱了一瞬就散开了,脸上仍洋溢着喜色:“果儿在怕什么呀?是胎还没坐稳吗?你和皇上那个后,算算两个多月了。不不不,也可能是后面几次才有的。那就是一个月出头?”
听着直白的话语,裴果儿本该有的羞涩被交集取代,摇头道:“用不着太医的。”
“你是怕刚怀上,消息透露出去有风险?放心,有本宫护着你,这胎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裴果儿迟疑着,吐露事情:“娘娘,这胎是果儿用了秘药,怀的假胎。”
德妃猛地伸手按在女人的肚子上,摸了摸,衣服里没有塞东西装胎儿呀。
“这秘药是教坊司的一位教养嬷嬷教果儿的,服下后,能使脉象与腹中都呈现怀孕初期的样子。三个月后自然消失,只每月圆月时,肚内会腹痛难忍,忍过去就好了。”
“娘娘,果儿自知身份低微,您说过,只有凭借子嗣才能晋升,在人前说得上话,当您合格的帮手。果儿就想到这个药,只要在三个月后伪装流产,升了的位份就能拿到手。”“还请娘娘助我一臂之力!”裴果儿再次拜谢。
没能看到德妃猛然阴冷的眼神,自己要的不是帮手,而是真正的孩子。假的有什么用?!
“会影响你的身子吗?日后还能有子嗣吗?”
裴果儿内心感动,听着娘娘柔和的话语中透露的关心之意,坚强道:“不影响,这秘药起伪装脉象的作用,除了疼些,没其他不妥。果儿不怕疼痛。”
德妃看着美人的头顶,既然还能生,唯一的价值就还在。“起来吧,你果然是个有心计能往上爬的。”
裴果儿起身,自信地保证道:“果儿现在是侍巾,有娘娘助我,借此连升两个位份不难......”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
德妃嗯嗯啊啊的听着,挥退了对方。裴果儿再次谢过退去。
‘这工具机灵恶毒些也好,不如在后宫活不下来。’吩咐宗公公:“把她的妹妹调进来,当个促使宫女。不要让她们两个见面,你亲自去办。既然裴果儿这么厉害,本宫得把她的软肋握得更严些。”
“您之前答应她,说将罪女裴茶儿改头换面,弄个良民身份,风光出嫁的。现在改主意的话......”宗公公。
“怎么,还要本宫教你怎么做事不成?就说户籍查的严,入罪的官宦女子出不了教坊司了,放进宫,等待机会让她们姐妹团聚。”德妃不耐烦。
“是,奴才这就去办。”
‘裴果儿,若你日后真有反叛的心思,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德妃淡淡得想道。
青石板路上,两旁的矮树枝头挂着几片凋零的枯叶。冬日的寒霜带走了大部分植物的生机,只能来年。只余珍惜树种——白梅在这早冬的凌冽寒风中结出了满树的花蕊。水潭边上,水气滋润下,那垂在水面的长枝上绽放了两朵成型的梅花。像是还未到来的初雪粘上了枝头。
贵妃指挥人剪下手掌长短的几枝,捧在手中哈气,葱白般的手指温柔的合拢,慢慢搓动着。片刻后,摊开手心,那紧闭的花苞施了魔法般,开出了漂亮的花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