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说的是。”朱宏乾想道贵妃年轻身子好,蕊蕊一直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心里便打算将公主托给德妃。又说了对涂嫔的处置:“朕打算将涂嫔贬为庶人,发到冷宫。”“大皇子的事情,都是她一味地沉湎自身,照料不周所致。还拿着朕的小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得做戏,胆大包天。”
“凭这些罪过,足以将她赐死。可小公主在世,杀她母亲不详,朕不想再有任何福祸牵连到朕的小公主了。”
“哀家知道,知道皇儿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公主长大后也能理解她的父亲的。”太后不忍逼皇上刚经历丧子之痛,就处理这些。或许皇上对涂嫔还有情谊在,不杀她不只是考虑到小公主。皇上不是个多迷信鬼神,会被祥不祥瑞束缚住手脚之人。于是劝道:“涂庶人的罪过不好多言,龙凤胎是祥瑞,若是公布小皇子是因为母亲的过错,早早就....多多少少会动摇人心。”
“不如以涂家的罪过为名,将涂嫔贬为涂庶人,就地圈进在玉蓬殿。小皇子因风寒惊厥过世,小公主等一切尘埃落定,选新的养母抚养她。”“皇上看,这样如何?”
“可以,就这么办吧。”皇上皱着的眉不由松了一松。太后暗暗叹气,皇上心肠软,对涂庶人还是牵挂着的。这么多年来,除了贵妃就是涂庶人得宠,难免的。
次日,宫中送来了吊丧的一应形制。小皇子夭折的消息也传往宫外朝堂。朝臣命妇们听完,也是暗叹一声罢了,古代孩子夭折率高,难免的事情。只可惜祥瑞的龙凤胎,只剩一个凤了。
皇后抱着已有六个月的肚子,将内侍监呈上来的折子看过。大皇子的生前到过世,每一处的细节都写在上面,并无一处遗漏。正常得夭折了。
坤宁宫来坐着的妃嫔们也沉默着,穿的素雅。屋内宫人胳膊上系着短短的白绸以表哀思,等停灵三日后也要去除。除了这些,别的没有变动。
郭皇后宣布了皇上对玉蓬殿的处置,妃嫔们消息灵通的,自然知道内侍监的详尽调查。事情清楚明白,涂庶人运气不好,罪有应得。众人只为那个见过一两面的男婴儿可惜两句,说些福气薄,下辈子投个好胎,又回到天上之类的话,就散了。
回到咸福宫,澄瑞殿
夭折婴孩的尸棺已移往佛寺。褚晴安看丹枫带人忙碌得将挂在屋角白绸子解下,陶姑姑拿来一卷佛经和纸张,问:“小主,要不要小抄一段往生经?也算给小皇子祈福了。”
褚晴安心里闷闷的,点点头,让人将东西放到小书房。下人们也不知如何劝慰主子,只能随意说些话,问要不要去嵇昭容那儿看看,去御花园逛逛?去张美人那儿坐坐?去全选侍那儿坐坐?
哎呦,这么一算,主子的人缘儿真挺好的。
可惜褚晴安全都摇头否了。她怕自己去别的小妃嫔那里,万一听到些吐槽,说涂庶人没福气,活该。小皇子走得好之类的话,三观不合。只会更郁闷。
全选侍全若曼很可能这么想;嵇若或许也有两三分这样的想法;张美人是个端的住的,不知心底究竟如何。她们毕竟是纯正的古人,不能要求太多。对无辜逝去孩童的惋惜会有,也不妨碍大家幸灾乐祸呀。
越想越难受的褚晴安算了算,宫中很难有一个理解自己的。闷闷的来到小书房,抄了两纸经书,就大白日回卧房睡了。
澄瑞殿的人被褚晴安教导的不错,不会对褚晴安的‘小性子’有管教劝戒的念头。
皇上近来沉浸在小皇子去世的伤痛中,没闲心来后宫寻欢作乐,不会突击澄瑞殿。褚晴安放心睡下,不一会儿,又被喊了起来。
“小主,小主?”碧荷推推床上躺着的人,眼里带笑:“外头的太监等着宣旨呢。”
看来是好事,褚晴安心想。陶姑姑领着甜杏在梳妆台前,快手替主子打扮着。褚晴安疑惑道:“往日不是丹枫替我梳妆吗?她人呢?”
“丹枫在外头陪宣旨的公公呢,小主赶快收拾好去外头见见吧。”陶姑姑笑。
褚晴安脸上泛红,大白天睡个觉,恰巧赶上圣旨,显得自己这个主子多好吃懒做似的。所以陶姑姑会吩咐丹枫,把宣旨的公公绊着,拦在门外,免得澄瑞殿外的人知道这事情。
“宣旨的公公是从张美人那里过来的,婢子瞧见公公手上还有几道圣旨抱着。”陶姑姑叙述道。
“嗯。”褚晴安心中有了数,‘这么多圣旨到后宫,想是挨个升位分吧。算算旨意也该下来了。张美人之后就是我,这一批里剩下的,我的位份最高?’瞧着碧荷满脸喜色遮不住的样子,褚晴安将翘起的嘴角压了压,沉稳将手搭了上去,“走吧,咱们听旨去。”
“奉天承运,......晋褚选侍为褚昭仪,赐号灵,钦此。”“谢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澄瑞殿的人叩首,宣旨太监将圣旨交付到姗姗来迟的褚选侍,哦,现在是灵昭仪了。客气地拒绝歇一歇,喝口热茶的建议,回道:“咱家还有几道圣旨要给各宫的小主们送去呢,就不留了。谢过灵昭仪。”
等外人走了,甜杏疑惑道:“他怎么不往咸福宫西殿去,顺道把嵇选侍的旨意给了?”众人目光都注视着甜杏,让这个快嘴的小丫头红了脸:“宣旨的大公公刚从东六宫大老远来咱们西六宫,现在又往东六宫跑。然后又要来咱们咸福宫见隔壁的嵇昭容。这么跑,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