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不敢伤他,却见沈游卿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一时热血上头,也不管不顾了。
“杀不了白离,咱们都不会有好下场!”敬川支撑着站起来,顺了顺气息,再一次向沈游卿走去。
几只剑齐齐刺来,沈游卿没有丝毫犹豫,并剑去挡,硬生生地给挡了下来。
“沈游卿!我们不想伤你!”一个人说道,“可白离一定要死,你要违抗王爷的命令吗?”
沈游卿一个用力,将剑拨离,冷风狂妄着袭来,他迎着风,如同一只孤狼,冲动之下也压抑着镇定,“那又如何?”
白离不知自己是不是在笑,冰冷的风和雪已经将她冻地麻木了,她甚至感受不到痛,感受不到累,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沈游卿一个人,终究是抵挡不住这么多人的攻势,几轮下来,那些人已经一步一步地,离白离越来越近了,沈游卿的身上也已经出现了多处伤口。
“游卿,不要了。”白离浅浅地张口,可她的声音,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不要了。”
“姐姐,我会护着你的。”而沈游卿的话,白离听得很清楚。
又是血腥气,又是血。
上次是冲天的猩红的烈火,这一次,是漫天的银白的风雪。
杜府,不吉利啊。夫人,也许当初不该选这么个地方建府。
白离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就在这时,敬川不知从什么地方绕了过来,已经到了沈游卿的身后,手里提着剑,如恶犬一般,滴着口水,扑了过来。
白离在模糊的目光中看到了他,挣扎着想要逃离,她蹬着雪,却也只能挪动半寸。
沈游卿听到了动静,他拼尽全力,低吼一声,挡开向他袭来的剑雨,冲向了敬川。
可来不及了。
那剑,已经挥到了白离面前。
“游卿?”
“沈游卿?!”
如同沈游卿劈在敬川身前的那一剑,敬川在沈游卿的背上,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划开皮肤,连肉也往外翻了出来。
就算来不及了,他也还是过来了。
在不远的地方,双膝滑行在雪上,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会一直护着他的白姐姐,决不食言。
沈游卿用剑支撑在白离两边,断断续续地笑着说道:“我会护着姐姐的。”
其他人都看呆了,他们纷纷看向敬川。
可敬川像是杀红了眼,再也顾不得什么沈游卿不能死的话。
他狂笑着,双手握上剑柄,“那你就和她一起死好了!”他用了全力,一剑贯穿了沈游卿的腰腹。
他想,就这么一剑,杀了这两个人。
白离双手没有力气,她甚至连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仰着脖子,肩膀抽动着,闭上眼睛,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不要了啊!”
“不要了啊...”
白离几乎已经是在哀求了,无声的哀求,微弱的声音被掩盖在风里。
沈游卿一手握住剑尖,一手捏着剑身,血滴答地往下流淌着。
只差那么一寸了,就差那么一点,他的姐姐就要再一次受伤。
“没事,”沈游卿的手滴着血,肚子被贯穿了,血慢慢渗了出来,打湿了衣服,“幸好没穿姐姐送的衣裳。”他努力地勾起笑。
“你是疯子吗!沈游卿!”敬川怒吼道,他想再一次地用力。
“川哥!”身后的人纷纷上前,将他拉了回来。
“放开我!”敬川嘶吼道。
沈游卿盯着白离的脖子,他缓缓抽出腹中的剑。
“姐姐,我能吻你吗,可能没有下一次了。”
白离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沈游卿的衣服几乎完全被血浸了个透,“疯子。”
她用尽了所剩的所有力气,朝着沈游卿的唇重重地撞上去,连牙齿都咳在了一起。
泥泞,潮湿,缠绵不休,纠缠不息。
没有糖味,没有酒味,只有血腥味,只有风雪的味道。
白离觉得自己的唇都快被咬出血来,他再也不是那个温顺的少年郎了,如同一场燎原烈火,重塑了一头凶猛的少年狼。
“别死了。”
“死了也值。”沈游卿撑着剑,缓缓起身,舔了舔唇,露出餍足的表情。
他再一次手提双剑,转过身,挡在了白离的身前。
不顾身上的伤,他一手抬剑,剑尖指着众人,“来啊。”厉声道。
此时,那道小门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敬川蹙眉,问道:“什么人来了。”
只见下一秒,杨斌带着府里的护院从小门一个个钻了进来。
“白姑娘!我带人来了!”他跌跌撞撞地冲向二人,见到一个浑身伤痕,肚子上还有个止不住流血的洞,一个两边肩胛骨都被贯穿,杨斌觉得自己几乎快要晕厥了。
敬川认得杨斌,他见势不好,如此下去必定会激起更大的动静,只能对着众人道:“撤!”
杨斌心里拿不定注意,自己府里的护院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也不敢贸然带着人上前,只敢在后面叫嚣着不许他们走,其实一步也没动。
沈游卿伤地不轻,但他心里一直念叨着白离的伤,等到人都撤走,他把剑丢给杨斌,弯身就要背起白离。
“让我的人来吧!”杨斌说道,“你的伤!”
“我没事,”沈游卿毫不在意,直接将白离背在了背上,“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