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渊最终还是没有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掌,她抬头望向这个已然长大的少年,主动依偎到他怀里,将头贴到他的胸前。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这个她看着长大的男子,这个她愿意用生命去成就的男子,这个爱她入骨的男子。
就是因为爱,所以才不敢放纵感情肆意横生。若是她接纳了这一切,有一天,这个人变了心,自己大概会疯魔吧?
“小迎迎......”听着他胸膛中稳健的心跳,夏渊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微笑:“如果,我离开了,你不用再去寻。替我照顾好小虎,然后多纳几个妃嫔,多生几个皇子和公主,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不要让先帝失望,也不要让我失望。”
现在,小皇帝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需要她来操心。唯一能够影响他的,或许就是她了。
当年,先帝最担心的事情便是这个。
一个可以左右君王的女子,不应该出现在赵迎身边。即使,她现在自信不会成为下一个禧月,不会做出对赵迎和大晋不利的事情。
但是,以后呢?
她一天天的老去,帝王的权势一天天加固。让她端坐在凤位之上,俯视着后宫越来越多的鲜嫩花朵,装成贤良淑德?
那时,她会做什么?是沉寂下去还是爆发出来?势均力敌的帝后,若是因爱生仇,伤害的不仅仅是两个人,更是整个大晋。
“这样朝堂江湖两两相念,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相守,不相忘。待二人两鬓斑白,她便会回来。
“生不同衾,死同穴。”
赵迎看不清怀中的她是什么表情,也想不出,她是抱着怎么的心情说出的这句话。
朝堂江湖两相念,生不同衾死同穴?
赵迎摘下她的官帽放到旁边的御案上,然后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后颈。
“告诉朕,你说的这些若成真了,你甘心吗?”
他不明白她到底在执拗什么,不过没关系,他知道她在乎什么。
“你甘心小虎不认得你,却唤别的女人母亲么?”
“你甘心从此山风相依,狼嚎相陪么?”
“你甘心无根可落,一生漂泊么?”
“你甘心将朕,拱手让人么?”
甘心吗?
夏渊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现在她会这么脆弱。
因为她在害怕。
刚刚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她的生活里只有无尽的黑暗。
活在最底层,食不果腹,毫无尊严,渺小如蝼蚁,肮脏如猪狗。
那时,她哪有别的妄想?所有目标不过是能有口吃的,能活下去。
后来是先帝给了她光,给了她希望,给了她作为人的尊严。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的精彩和美好。所以,先帝就是她的根,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根。
现在,先帝走了,带走了她的根。玉淑嫁人了,卸下了她的羁绊。小虎也不再属于她,断开了她的牵挂。
早晚有一天,她安养在远方的老娘也会离她而去。
那她还有什么?
从来到去,一无所有?
居无定所,一生漂泊?
重新嫁人,落地生根?
甘心吗?
怎么可能甘心!
“赵迎,是我小瞧了你。”
眼中的迷茫慢慢散去,夏渊从他怀中出来,后退一步,望着眼前人。
“甘心和不甘心,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一时不慎,差点真被这小皇帝迷了心窍。在这个世上,除了男人和孩子,她还有更重要的坚持。若是这辈子就为了男人和孩子活着,那她还是她吗?
“那你要什么?”赵迎前进一步,不打算放弃:“你从来不信朕,也从不肯跟朕说实话。这样的误会,就是你想要的么?”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人性。”
夏渊别过脸,不愿去看他灼灼的目光。她信他的真心,也信他的承诺。但,时间和权势,给这一切带来了太多的不确定。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罢了。”
她的固执他领教过,知道这事急不得。
“朕不为难你。”
既然将心交了出去,要不要,都是她说了算。大不了,她扔了,他再捡回来就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算习惯了。
“今晚留下好不好?”
大殿内的灯光泛着柔和的光芒,给赵迎低柔的嗓音平添了几分缠绵。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他低头轻抵着她的额头,带着几分诱惑:“我想你了......”
“.......”
这算是.......约.炮邀请吗?
她抬眼便撞进了他的幽深的凤眸,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一只小猫伸出小肉爪轻拍了一下她的心尖,瞬间悸动。
“不说话,朕当你答应了。”
难得的,她有些羞涩。
“你.......政务都处理完了么?”
虽然两人以前也滚过床单。可每次都是兵荒马乱的。真正你情我愿又意识清醒的谈起这个事情,还真是第一次。
赵迎被她少有的羞意勾的呼吸慢了一拍,抬起她的下颚就吻了下去。双唇相触的刹那,呼吸纠缠在一起,两人都从心底升起了炽热的燥意。
“夏卿家还真是勤勉,此时还惦记着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