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斐此次来真的是一片好意,那乌茂轩是臻王唯一的嫡子,深得臻王的疼爱。夏渊抓了他,便是触了臻王的逆鳞,若不及时补救,只怕后果难料啊。
“唉,中堂大人何苦非要为难我呢?没有做过的事你让我承认什么?”夏渊语气诚恳地说道:“我连那臻王世子究竟是何模样都不知道,怎么就会绑架他呢?”
“更何况,我与那臻王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何苦要去动他的嫡子?没有理由啊您说是不是?”
她的话甚是在理,让萧斐有一瞬间的动摇,莫非,这夏渊真是冤枉的?
夏渊继续说道:“中堂大人您想,我辞官之后就是一介布衣,身边虽说有钱龙钱鹰在,却也只是防身。那臻王世子千娇万贵的,出门身边必然少不了武功高强的护卫,我有何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绑架他啊?”
“可是.......”萧斐无话可说。
夏渊再接再厉:“绑架臻王世子对一个辞了官的人来说,毫无益处,除非我脑子有病才会干这种事。但是,对于那些位高权重,想要挑事的人来说,抓了臻王世子,栽赃嫁祸到一个他认为有威胁的人身上,然后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萧斐,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要他自行脑补。
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夏渊早就把官场里这些弯弯绕绕看的清清楚楚。萧斐一个刚入朝的新贵,哪里能跟她这种老油条比?分分钟被绕了进去。
是啊,夏渊说的在理。莫不是朝中有人知道夏渊要回来,看不惯他,所以才嫁祸到夏渊的头上,借臻王的手除掉夏渊?
“那玉衡觉得谁最有嫌疑呢?”萧斐问道。
一旁一直低着头泡茶的梅若,此时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他。这么单纯的人究竟是怎么做到中堂的?
“谁有嫌疑,这个我可不好说。”夏渊端起茶杯砸了咂嘴:“反正只要让我查出来,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萧斐在脑海里将朝中的大臣全部过了个遍,最后发现,只要是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有嫌疑......
“而且......”夏渊挑了挑眉:“中堂大人有没有想过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萧斐望向她。
“贼喊抓贼......”
“你是说,臻王自己抓了自己儿子?”
夏渊笑而不语。
第80章
萧斐从春满楼出来之后, 直接乘轿去了皇宫。
正在骑射场练习射箭的赵迎,看到他将手的弓箭递给伺候的小太监,接过常春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 说道:“问出什么了吗?”
“夏渊说,他不曾见过臻王世子。”萧斐弯腰恭敬地回答:“主子,臣觉得他说的是实话。”
“实话?”赵迎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爱臣:“你竟然会觉得,他说没见过臻王世子是实话?”
萧斐有些犹疑地点点头:“臣觉得......他确实没有没必要去绑架臻王世子,被人栽赃的可能性很大。”
“......”赵迎面无表情。
“而且.....也不排除臻王确实有藏了自己儿子,贼喊抓贼的可能性。”
得, 又一个脑子被驴踢的。
“行了,你别说了。”关于自家爱臣被夏渊一个照面就骗的昏了头这件事,赵迎保持着宽容的态度。毕竟,萧斐也确实没办法跟夏渊那种纵横官场多年的老油条比。
他对一旁的一个侍卫吩咐道:“你来跟萧大人说。”
这个侍卫是真偶营的探子,经常往赵迎这里传消息, 对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他立即低头拱手面向萧斐答道:
“腊月初八夜里,夏渊手下的师爷常宇青拜访了柳园毅和柳柒郎,当晚, 钱龙便带着夏渊的私兵与柳柒郎里应外合, 擒住了臻王世子以及江南首富翟正真。一日后,扬州知县到访夏府,随后三个时辰内, 夏府人去楼空, 翟正真归家, 臻王世子生死不明。”
赵迎手中用完的帕子扔给常春, 拍了拍萧斐的肩膀:“你可听明白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渊太狡诈了!”萧斐面色有点难看,那厮把假的说的跟真的一样,而自己竟然信了他的鬼话?
“既然知道以后遇到他就多留个心眼。”赵迎嘱托道:“不仅仅是夏渊,那些老臣个个都是老奸巨猾,切莫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臣谢陛下指点。”萧斐暗暗给自己又鼓了鼓气问道:“那臻王世子的事......陛下觉得臣是否应该继续跟夏渊协商?”
“也就你烂好心,非要去掺和这事。”赵迎口气中有着无奈:“既然他不愿意收手,你就别枉做好人了,他还不见得领你情。就让他自己去承担后果吧。”
“是。臣明白了。”
赵迎才懒得管夏渊的闲事,本来以为他在江南就能干掉臻王。谁知,竟被柳园毅算计的栽了个跟头。赵迎就等着看臻王那边会有什么动作,夏渊又来如何招架。
准确来说,夏渊的处境越艰难,对赵迎就越有利。只要夏渊还要依靠他的庇佑,那就只能任他揉扁捏圆。
民间有句话叫:腊月二十六,杀猪割年肉。
苍阆山上,传说中的山贼窝里此刻热闹非凡。
“杀猪喽~~~~~~”几个壮汉抬着一头“嗷嗷——”叫的大白猪从人声鼎沸的人群中走过。
山寨中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即将过年的喜意,男人、女人和孩子全部都站在搭建好的杀猪台四周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