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福点头称是,他一张圆脸绷的紧紧地,往常那种略带轻浮的笑意已然在他脸上消失。
而车内,小刘妈妈低头垂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好好的外出调查庄子,到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可车已经上路,无法回头,身边还有年幼的三姐儿需要照顾,她再怎么伤心,都要打起精神,至少,也得为陈家把这救命奏章顺顺利利的送到京师去。
绘春拉了下薜荔的袖子,胆怯的凑在了她身边,不敢抬头看小刘妈妈,小声问道:“姐儿,咱们和陈家都会没事的对吧?”
薜荔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对待自己前世的妹妹一样,把她揽进怀里,把自己带有泪痕的脸靠在她的头上,“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恢复成之前的样子。陈家会在向县等着咱们,回去的时候,钱嫂子会做好豆沙酥卷等着咱们,绘春不怕。”
武顷静静的看着薜荔和留福拿定注意,登上马车离开。他知道这两个人会去干吗——去京城搬救兵。可,救兵会来吗?
一个穿着铠甲的乌桓人走到武顷身边,回报道:“尸体已经处理完毕。桦壹等一干人全部毙命,无一逃脱,身上所谓的乌桓防布图其实只是一张废纸。但......”
武顷回头看向他,他手臂上的阿古也随之回头,动物的眼睛在夜间闪烁着光芒,冰冷仿佛像是冬夜里的寒冰一般。
乌桓将军吞了口口水,“小王子,您为何放走陈家的三姑娘?她身份特殊,《团圆记》想必无人不看过,若她直面齐朝皇帝,派来救兵该当如何?”
武顷冷笑一声,“那齐朝皇帝打的什么算盘你还不清楚?我哪里是怕他来,我是怕他不来。齐军腐朽至极,一击便足以击溃,就算号称十万大军,又有何忧?更何况向县乃常州粮仓,不能硬来。届时陈薜荔这一封奏章送至,齐朝内部必定骚动不已,等他们吵上了,还有什么功夫顾忌乌桓。咱们恰好可以从中渔利。”
乌桓将军点头称是,又问道:“那之后咱们是率领大军直接攻城?我看向县并无卫所,四周也无驻军,根本就没有能与我等对抗之力。更何况,还有潘家的倒戈......”
武顷却道:“不,等潘家传出消息之后,只派乌桓军队围城,不攻城。快速拿下西州对大家还是太难了些,休整三日,只派小部队每日骚扰。且看向县自己打开口子,喂到咱们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大/饥/荒会是违禁词......
第60章 无人不知之名
乌桓将军应声退下,不一会儿,就从院子里传来几声乌桓语,待人都离开这个院子之后。他清点了下人数,扔进去了一根火把,火势点燃了被搬进去的枯草,火光冲天而起,也照亮了这这一群身披铠甲手拿利刃的乌桓军人。
一声惨厉的声音响起,从远处跌跌撞撞跑过来个男人。他一只手提着把菜刀,另外一只手颤抖着指向乌桓士兵,“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我孩子他娘呢?我媳妇还在里面!!”
他把刀高举过头顶,怒意燃烧着他的血液,熊熊燃烧的大火和他融为一体。身上浓重的酒味在此时变成了催化的香气,他只觉得自己可以把面前的乌桓人都杀光,为死在火中的妻子报仇雪恨。
然后,距离他最近的乌桓士兵抬起**,只一下,就这个男人钉死在了地面上。
酒精麻痹了这个男的神经,让他到死都没有感受到痛苦,只是很莫名。为什么突然倒下去了?为什么突然就感觉到很冷?
他耳边好像响起了自己妻子临走着之前对他说的话,“傻!这庄子天高皇帝远,咱们只说这几年旱的厉害,无粮可叫,不就把这些都昧下了吗?到时候不论是大毛二毛,考个功名回来,我看陈家能那咱们怎么样。”
“翠娘,大毛,二毛.......”
武顷走到了男人身边,看着他挣扎着吐出这几个词,声音逐渐微小,直至消失,只余下一双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大火的方向,不肯闭上。
“可惜了。”武顷为他合上眼帘,“等潘家事成之后,进县第一件事情就要立马控制住向县各大粮仓,除了官府,还有向县各个家族之内的自有粮仓。特别是潘家,他们横亘在向县多年,家底丰厚。”
“违者,就如他一般吧。”
乌桓将军点头称是,利落的吩咐着手底下的士兵抬走被刘妈妈私吞的米面,就连是被人当做是喂马的豆料也一并拿走。
日头悄然爬过了野阳山头,这座不是很高的山峰,被光一打,反倒有了几分雄伟的气势。日光照亮了山顶,照亮了葱葱郁郁的山坡,也照亮了寂静无人的山脚。
一整片村落,依附陈家而生的庄户人家,上下有五六十口人的地方,一夜之间只剩下了房子,和顺着叶片滴答在地上的血液。
“陈世兄,您今日起的可早。”
在半山腰上的潘家庄子里,一切依旧和之前一样,奴仆们早早起来给各位主子烧水做饭。而几位心怀“大事”少年,昨晚刚刚经过一夜的促膝长谈,今早一起来,却颇为惊讶的和陈良翰打着招呼。
“没想到昨晚大展雄风之后,今天还这么有精力啊。”一位潘家子弟亲热的上来坐到了陈良翰的身边,拱了拱他的肩膀,挤眉弄眼的和他对眼色。
其余人各自找位子坐下,目光虽然是在看着桌子上的四个靠山小碟,一副眼中只有吃的东西,根本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的样子。可心里面,也由得开始回味起昨晚或穿着杏子红衫的娇柔腰肢,或是带着青金石坠子的如兰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