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宇轩不在意道,“此事我早知晓,里面的银两都已充入国库,倒是那小宅子不错,干干净净的,挺适合你与二弟妹居住的。”人说患难见真情,此话半点不假。陈娇不是什么好人,但对葛宇彬却是一片真心,这一路,无论葛宇彬要做什么,她都在一旁扶持着,没有半点计较。为此,葛宇彬心中越发后悔,当初不该听了葛宗德的话,流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大哥,此一去,咱们兄弟怕是再也见不到了。这辈子,是弟弟对不住你,若有下辈子,我定当做牛做马,一一偿还。”葛宇彬尚在孝期,故而他以茶带酒,郑重的向葛宇轩道歉。
葛宇轩并未原谅他,只是替原身说了一句,“你大哥一直记得你喊他哥哥时候的样子。”他不会替原身原谅任何人,至于他自己,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葛宇彬曾经对原身做的事情,他日后总会感同身受的。
毕竟不是感情深厚的两兄弟,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当中。葛宇轩干净利落的起身告辞,有这个时间,还不若回家陪楚楚弹琴来的自在。
只可惜,葛宇轩想的虽好,偏两个舅舅对他寄予厚望,不知怎么想的,竟觉得他是不世之材,乃世间少有的美玉。两位舅舅爱惜人才,故而起了雕琢美玉的心思,他们想着葛宇轩已然浪费了许多时间,如今必须得加紧学习,赶上旁人的进度,如此也好参加明日的各院比拼,届时,他若能成为魁首,也可稍稍洗去葛宗德带来的不好影响。
是的,纵然葛宇轩并未参与到葛宗德的事情中去,可在世人看来,他们父子仍为一体。葛宗德名誉不好,做儿子的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如同徐氏虽与葛宗德和离,又有徐院长夫妻撑腰,可却一直未能进入到京城的贵圈中去一样。葛宗德带给他们的影响,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洗去的,也并未随着葛宗德的流放而一起消失。
葛宇轩正因为清楚家中的情况,故而从未刻意藏拙,他想着早日学完早日轻松,偏他两位舅舅知道他的能耐后,越发严肃认真起来,当然,交的也就越发细致,布置的任务也越来越重,这就导致葛宇轩这个活了几辈子的才子,每晚还得挑灯夜读。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随着书房油灯的明灭,一下子跳转到次年夏至日这天。葛府小院难得的打开了大门,徐氏张楚婆媳一改往日的低调打扮,喜笑盈盈的招呼着前来宾客。
第139章 喜事
这一日,葛家小院正门大开,徐氏带着张楚,一脸喜意的迎接圣旨。却原来,今年开春之时,葛宇轩曾代表万山书院的学子与其他书院学子比试,一举成为书,数,棋,御四艺魁首,惊动京城,其名声连紫禁城内的圣上都有耳闻。
此世间,圣上重文,世人爱才,葛宇轩如此大才,自然引起了皇亲贵族的兴趣,又听人云,葛宇轩本是病弱之身,皆因其母爱感动天,为其择了一名福妻,方才治其病,养其才德。
世间之事,若与神鬼一道搭上边,总归变的有些神秘有趣起来。皇太后知晓此事之后,顿时起了兴致,传旨派人招葛宇轩入宫觐见,想问其中真假原委。而后见他生的貌若谪仙,气势出众,又添了几分欢喜。至于一旁的圣上,则当场出题考验他,见其谈吐不俗,观点新颖,竟是越聊越投机,一君一学子,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葛宇轩三世为人,曾为贤臣,也为良君,说话行事,自然处处到位,样样得体。故而面圣之后,他就迅速的与此世圣上结为忘年知己,又因为葛宇轩本身无欲无求,才华横溢,也让圣上很是信任他。前几日,围场狩猎,葛宇轩又以一篇牧林赋得到盛赞,让一些原本不服之人,也叹服其才华能力。当然,此次圣上亲赐圣旨则是因为葛宇轩在射御两艺上赢过了一直嚣张跋扈的外族王子,为圣上争了好大的面子,故而在征询葛宇轩的意见之后,亲拟圣旨,盛赞徐氏慈母之心,赐其华服首饰等等。
自打徐氏与葛宗德和离入京之后,她何曾有过这样的荣誉,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欢喜。于她而言,儿子身体康健已是大喜,却不曾想,时至今日,她还能拥有如此荣誉。仔细想想,她这一生真的很值当了。
张楚一直乖巧的跟在徐氏身后,随她磕头领旨,随她烧香敬佛,又随她招呼宾客,虽忙碌了些,可见徐氏兴致高昂,她倒也不觉得累了。说来,这一年来,徐氏除了与徐母多有来往之外,就是跟两个嫂子,也不怎么说话,更何况她的那些堂姐表妹之类的了。在世俗眼中看来,徐母虽与葛宗德和离,可葛宗德贪污受贿一事却也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有甚者,不少人还觉得徐母与葛宗德和离,是因为她早知道葛宗德要有大难,为了保全自己故意抛下葛宗德。
总之不管真相如何,在外人看来,徐氏的行为离谱不贤,且她家人丁单薄,日后怕是难有机会起复,因此种种,徐氏一家虽住在京城,可却没有接到过任何宴会的请帖,就是娘家的宴会,她也很少收到邀请。为此,徐母也没少生两个儿媳妇的气,若不是有徐氏跟徐院长安慰,她怕是要找儿子好好念叨念叨的。
如今葛宇轩为徐氏挣了一口气,徐母别提多开心了,她直接带着丫鬟来到了葛宅,此次与她同行的还有两个儿媳妇并三个孙媳妇,她虽有些别扭,可更多的则是解气,故而这一路上没少念叨,“老古话说的好哇,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人活着,谁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就翻身了。婉婉命苦所嫁非人,好在生了个好儿子,又娶了个好儿媳妇,这不,才一年就得到圣上赞誉了。所以说,这做人啊,不能太势力了,闻着香的就来,一闻到点不好闻的,就跑的比兔子还快,就这,哪里还算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