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把素梅给吓得不轻,好在言怀瑾最终还是稳了下来,服了药沉沉睡去。
只是也没人顾得上搭理阿弯,便赶紧安排了个护卫将她送回泸月庵,阿弯自己也乖巧,知道帮不上忙,一直默默呆着没有添乱,这会儿看看筋疲力尽的素梅和病榻上的言怀瑾,也只是担忧地多看了几眼,便听话牵着护卫的手回去了。
*
回到泸月庵里,竟发现念云师太正坐在堂屋里候着,见到阿弯的身影,很是惊讶地快步迎了过来,还向她身后探头看了看。
“阿弯?”没看到有人,念云师太想了想,对着阿弯笑问道,“你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你一个人吗?高仪郡主还留在别院那里吗?”
阿弯摇了摇头,此刻兴致也有些低落,便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只说吴釉儿见过言怀瑾一道用过膳便离去了。
念云师太的笑容有些浅淡,只说:“她就这么回去了?你没请她再到庵里来坐坐?便是小住几日散散心也是使得的。”
阿弯哪里懂这些,更不明白念云师太要做什么,只一径摇头,只想着赶紧应付过去就好。
念云师太也知道从阿弯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不过是心中有几分不甘心罢了,问着问着脸色便显见的难看了起来,几乎要维持不住笑容,最后也只得作罢将阿弯给放走了。
阿弯如释重负,一溜烟就往自己屋里跑去,今日见到的事情实在是太有冲击力,她需要赶紧爬到床上去用自己的小脑袋梳理梳理想想清楚才行。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穿过长廊一抬头,竟然看到对面走来的方仪、
方仪本是要到前面去寻自己师父问点事情,哪想到师父还没见到,就看到最可恨的小阿弯闷着脑袋从前面堂屋处走了过来,方仪就不是什么心胸舒朗的性子,此时更是琢磨着她是不是私底下对自己师父说了些什么,顿时很是恼怒,气鼓鼓地就冲阿弯走过去。
阿弯哪里知道她好端端的发什么神经,只暗道一声倒霉,垂着脑袋想从方仪身边若无其事地经过,心中不停期望佛祖保佑方仪不要又对她放些什么幺蛾子。
佛祖并没有听到阿弯的祈祷,方仪的脚步在阿弯面前停下了。
“这时候你居然回来了?”方仪挑着眉问道,“不是死赖在人家那里不肯归家吗?”
自从师太准许阿弯每日去别院一趟后,她用完早膳一般不是跟着同光走了就是自己去找素梅,每每都要熬到用完晚膳才回来倒头就睡,就跟不是庵里的孩子似的白日里从来见不到,方仪本也难得想起来,这会儿乍然见到了,倒是新仇旧恨一起蹭蹭地涌上心头。
阿弯知道此刻断不可以惹恼方仪,否则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便耷拉着眉眼咬咬唇不吭声。
方仪也习惯了她这样,转着圈地上下打量一番,琢磨着要找个什么由头好教训教训这小丫头给自己出口气,免得她以为攀上了高枝自己就拿她没办法。
这一打量,还偏就被她打量出问题来,阿弯的袍角先前因为吴釉儿打翻了装山楂小排的碗而沾上了不少肉汤,油汪汪的十分打眼,后来场面过于混乱也没人顾得上她,连她自己都因担忧言怀瑾的情况而忘了这茬,这下被方仪抓了个正着。
“这是什么?”方仪拈起阿弯的袍角,甚至凑上去闻了闻,她可不像阿弯自小在庵里长大,从前没有出家的时候也是被好吃好喝养着的,一闻就明白了,旋即瞪大眼睛尖叫起来,“阿弯,你吃肉了?你破戒了?!”
阿弯想到这一层,也是头皮发麻,只好硬撑着辩解道:“听云师太说我本来就不算受戒,自然也没有破戒。”
“你还狡辩?”方仪没想到平日里见到她跟耗子见了猫似的阿弯竟然也有敢顶嘴的一天,气得抬起手一巴掌就拍在了阿弯脑袋上。
这一下力气用的颇大,阿弯吃痛,几乎是一瞬间眼泪就冲了出来,却不愿意在方仪面前哭,死死咬着唇护着自己的头,大声争辩道:“我没有狡辩,是听云师太走之前亲口说的,你若是不信便去问师太!”
方仪哪里还顾得上听她说了什么,只觉得从方才开始这一口恶气就攒在心里怎么都发不出来,恨得牙根痒痒,用力抓过阿弯的手臂就往里拖,另一只手还在阿弯腰间用力一拧。
阿弯挣扎几下,无奈她年纪小,力气没有方仪大,怎么都挣不开,想着方仪这般自然又想把自己往戒室里领,可是自己明明也没有做错什么,定然就像素梅曾经教导过她的那样,这全是因为“她坏,她不仁善”,心中那股长久的隐忍之心就再也撑不住爆发了出来,反手在方仪面上狠狠一抓,直抓得她痛呼起来,两个人自此彻底扭打成一团。
“住手!”等到念云师太听到动静赶过来时,阿弯和方仪都已经变成了两只小花猫,形容皆狼狈不堪,彼此间也再没有一丝平和以对的可能。
“阿弥陀佛,这是怎么了?”念云师太上前给方仪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很是忧心地问道。
却不待阿弯开口,方仪就抢先嚷嚷道:“师父,阿弯破戒了!她定然在别院吃了荤食!”
念云师太眉头一皱:“阿弯,可有此事?”
阿弯正低头抹着眼睛,闻言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她虽有几分小聪明,却从来不曾正经说过谎,更没有欺瞒他人的念头,便只能将先前拿来向方仪辩解的话又说了一遍,好叫她们知道确实是听云师太那般说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