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搂着阿弯,笑着道:“我看,不如今晚你就留下来吧?”
阿弯被他说懵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恬不知耻地调笑,男人一旦捅开了那层窗户纸都会变成这种大尾巴狼吗?
顿时很是气愤地踩了言怀瑾一脚,怒道:“大猪蹄子,你想得美!”
“嘶——”言怀瑾吃痛,却不肯放开手,紧紧箍着她道:“你想到哪去了。”
说完低头在阿弯耳朵边小声嘀咕几句。
阿弯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后反应过来言怀瑾的意思,脸色也有些凝重,点了点头,道:“我懂了。”
不就是装病演戏嘛,她跟着师父不知道学过多少回了,拿手得很。
当即阿弯就伸手把那被带着剧毒的茶水泼了大半在自己裙子上,再把茶盏往地上狠狠一掼,“啪”地一声脆响。
然后她人就往言怀瑾怀里一歪,晕过去之前还不忘冲着他眨眨眼。
言怀瑾一面忍着笑,一面素着脸努力做出惊诧悲痛的模样来。
果然没多久,素梅就推门进来了,一见到屋里这般情景很是惊慌,连声问着:“这……这是怎么了?”
言怀瑾冷冷瞪视她,看得出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多少有几分真心在里面,便眯了眯眼,只道:“快去传太医。”
说完也不待素梅反应,就吩咐三才将书房封锁起来,东宫也闭门不准人进出,他自己则是抱起阿弯就直冲向卧房。
言怀瑾的卧房也和永山别院里差不多,除了布置得格外暖和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他一路将阿弯抱到床上,低头一看,却见这小姑娘唇角含笑,一副快要穿帮的样子。
顿时没好气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道:“严肃点,别叫人看出来了。”
阿弯被他捏得发痒,忍笑忍得很是吃力,赶紧一把拍了他那乱做怪的手,嗔怪道:“公子离我远点就好,莫要影响了我发挥。”
因着素梅很快就带着秋涵宇过来了,他们也不方便再说话,只使了个眼色叫素梅出去待着。
秋涵宇把手往阿弯脉上一搭,脸上就露出些迷茫来,全然没注意到言怀瑾看着他的手时那飞刀子似的眼神。
他是个老实孩子,略一沉吟后,说道:“……体壮如牛,没有毛病啊?”
“喂!”阿弯连忙睁眼小声喝道,他这回回把脉都要说自己体壮如牛的毛病,出去给人诊脉真的不会得罪人吗?
言怀瑾连忙过来把秋涵宇还搭在阿弯手腕上的手给拨开,将今日这一出的前因后果给他解释了一通。
阿弯随即掏出身上她早早就泼好了茶水的帕子递给秋涵宇,道:“书房里还有茶盏碎片和一茶壶的茶在那,你都拿回去仔细看看。”
秋涵宇还没回过神来,只愣愣地接过来。
言怀瑾有些担心他这么憨头憨脑的出去不会装相,想了想道:“你就想想这宫里竟然有人要用如此剧毒的药来取阿弯性命,可见多么凶险。”
这么一说,秋涵宇脸上也露出几分沉重神色,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我去书房那边看看。”
说完把那方帕子揣进怀里,就走了出去。
*
慈宁宫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寂静。
江怜雪身体抱恙,自打入了冬以来就一直时好时坏地没个消停,这会儿又咳了起来,裹着厚厚地毯子歪在榻上不想动弹。
山晴从外面进来,低眉顺眼地走到江怜雪跟前,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江怜雪猛地瞳仁一缩,道:“她当真这么做了?”
山晴点点头:“千真万确,太医院和东宫那边都有消息传来,那边确实是将毒药下在了那姑娘的杯子里。”
“哈。”江怜雪冷笑一声,道,“哀家就知道,女人嫉妒起来最是可怕,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只会伤害同是女人的人,舍不得动心爱的男人一根毫毛,真真是无聊得很。”
“还是娘娘英明,早就料到了对方会如何行事。”
“可是不对,你说那丫头服了毒之后倒下了?”江怜雪又皱了皱眉。
“是的,大殿下很是焦急的样子,那位与之相熟的秋大夫离开时也是一脸凝重,想必境况不太好。”
“不对啊……”江怜雪长出一口气,不知想了些什么,又吩咐道,“宣国舅爷觐见。”
第71章
国舅爷, 也就是如今的江家大老爷——成国公江修明, 也是江怜雪的嫡亲大哥。
他是个大腹便便的白净中年人, 在朝中没有担着什么实职,但是党羽遍布朝野, 稍有力些的位置都安插了亲信或者姻亲,于朝中诸事很有话语权。
听闻江怜雪的召见,他很快就递了牌子进了宫。
江怜雪在侧殿里接见了他,因着是亲兄妹,也没什么讲究,屏退了下人之后,她单刀直入地问道:“大哥你不是说那个叫阿弯的姑娘,很有可能是二哥家当年死了的那个女儿吗?”
江修明好一口香茗, 拨着茶壶盖细细闻了闻杯中香气,琢磨片刻道:“看时间和地点来算,可能性很大。”
“可是当初确实是接到回报, 那女娃跟着她娘一道死了, 是派过去的人亲手杀的。”
“是这么说。”江修明看着比江怜雪要年老不少, 气势也沉着一些,“只是既然你我都没有看到尸首, 那就什么可能性都有, 不能不考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