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北凉王家的孩子什么时候也学了扬州城的风俗?我只比你大几岁,你莫跟我客气。”卫宁焕揉了揉她的头大笑,弯下腰细细看了一番。
“唔…生得与当年的昭平公主倒是有些神似,想必长大后也是一副美人皮囊。
对了,我听说你骑射在小一辈里最为出类拔萃?”
“哪里的话,论起箭术,九妹她超过我指日可待。”黎锦一听连忙摆手,打马跟在对方身边一同朝黎府方向去。
时不时地,眼睛还偷偷瞟向那顶轿子。
“哎兄弟,不知这帐子里…”她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悄声对着一名士兵问道。
“小声点…那人可是卫家如今的首席谋臣,整日闭门在府内,只有最上面几个人来了,才开门迎客的。
要不是她这次突然提出一同前往舞真,平日里我们也见不到。
大家平日里都唤她斛晚夫人,听说是一位十分了得的惊天大美人,连长公主回府议事,都要询问她的意见呢!”
那士兵抬头见走在最前的卫宁焕没有干涉,连忙低声朝她解释着。
“怪了。”
黎锦看着那帐子暗自嘀咕道,“好端端的美人不呆在江南,怎么就…跑来北疆了?”
作者:这章开始进入主线,女主他们终于开始打怪升级了,感动(?_?)
第11章 斛晚明画
“不明白你叫我来干什么。”元逐皱着眉在黎府内院下了马,扭头去看萧世离。
萧世离原本正坐在黎九专门给他打造的特制马鞍上,不知想什么事情。听见他说话之后,抬眸看了他一眼。
随后重新低头整了整袍子,弯下腰,让接应的侍卫把他从马鞍放到轮椅上,沉了声音缓缓开口。
“黎锦殿下去接卫家的人了。”
少年在舞真城已经生活多日,早已不似初来时那副落魄见不得人的模样。
萧世离是扬州贵族特有的白皙肤色,又偏生得一副柔弱清秀的眉眼。深眸垂眼,薄唇微红,平日里又散了一头墨色长发,未长开之前倒颇有几分女相之姿。
如今在北疆呆久了,言谈举止之间也带了舞真城的凌厉风格。此刻披了黑袍坐在轮椅上,虽是还是那副隐忍性格,但已经时不时露出些森然霸气来。
“元逐…卫家今日,兴许有人想要见你。”他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眼神沉沉如烛。
他曾在扬州城势力最大的家族中长大。
如今来到这里,平日里在黎府里闲了,就是和黎九他们出去骑马折梅,砸冰摸鱼,在草场上抓了兔子拿来开小灶。
倒是干净得有些不适应了。
但并不代表,他已经忘了曾经被迫学到的东西。
比如说,他曾经在府里,听门客们闲聊的那件事。
江南的小小雀儿在北疆一夜坠落,只留下了两只嗷嗷待哺的幼雏,在荒凉的草原艰难求生。
萧世离重新垂了眸,漠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交叠放在腿上的双手,上面满是常年拖动双腿在地上爬行时所划出的惊心伤痕。
在那个地方,没人在乎一个残废的养子都听到了什么。
也从来不会留意,在他们深夜偷偷摸摸聚集在某间漏雨的废弃仓库,交换着刚刚得到的情报时,一旁堆满杂物的阴暗角落里,是否有人默无声息地蜷缩在那边,只求能得一个入睡的地方。
都不重要了,过去拼命维护的所有权术诡诈,都随了扬州暮春的那场大雨,消失殆尽。
他从怀中瓷盒里取出一点白脂膏药,擦了手心上留下的旧伤。
这是上回他推轮椅时把自己给弄伤之后,黎九特意给他配的。据说请遍了整个舞真周边大大小小的各种名医,才调配出的这个方子,
两月之内每日三次,定能将疤痕除得干干净净。
估计是看不得自己手上那么多触目惊心的口子,拿到药之后,黎九每天早中晚,都要按时按点地跑来书房,定要盯着自己敷完才肯罢休。
这几日自己被她养成了习惯,就算黎九突然有事不在,也习惯性地涂了。
“是谁?”元逐继续皱眉问道,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少女的一声欢呼。
“阿离你回来了啊!”
黎九终于被流月折腾完毕,放了出来。她见萧世离下了马坐在院子里,当即提了红裙就往外跑,浑身上下的金银首饰叮叮铛铛地响成一片。
“主人。”他浅浅地应了一声,扭过头去望她,却不料忽然怔了神。
面前的少女红衣翩飞,笑魇如花。
黎九的五官艳丽鲜明,流月只在眼角和唇上涂了嫣红的脂色,妆容却是十分干净,毫无喧宾夺主之感。
他看过去时,少女正一步踏进在雪地里。脸侧金线摇晃,整个人美得惊心动魄。
北风吹过,额前有几根并排的细细金线垂下,虚掩了眉间那朵精心勾勒的石竹花。
元逐见萧世离迟迟没有下半句话,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当即也是傻了眼。
“…你是,黎九?”他看看萧世离,又细细辨认了大半天面前的人,这才不可置信地确认道。
“有,有那么恐怖吗?”黎九头一次画这么浓的妆,心里也有点没底,顿时怯怯地望着他,又眼巴巴地瞅向盯着自己沉默不语的萧世离,问道。
“咳咳…那倒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