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才发现,温季瓷和她都只需要一个答案,他们即便面对其他困难,也能无所畏惧。
桑酒到的时候,温季瓷的麻药还没过,她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才缓缓地坐在了床边。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念,几乎是桑酒刚坐到了温季瓷的身边,温季瓷就睁开了眼。
麻药已经过去,伤口处隐隐作痛,温季瓷只是微微皱了眉。
“哥哥!”
桑酒惊喜地叫了一声。
温季瓷没想到自己在陷入昏迷前一刻想到的人,竟然能在现在突然出现在他的病房。
就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温季瓷撑起了身子,斜靠在床边。
和以往相比,温季瓷此时略显狼狈,为了赶回来看桑酒,只睡了几个小时,手术过后的疼痛让他脸色苍白。
桑酒注视着温季瓷,即便是眼前的他,对她来说,也是最完美的。
桑酒突然伸出手,将温季瓷的手贴在了她的脸侧,依恋又心疼。
她凑上唇,在温季瓷的手上轻轻一触。
仅一秒,她便移开了唇。
温季瓷还从没有这样失态过,手指上还残留的触感提醒他,他不是处在自己荒诞的梦里。
“桑酒。”
下一秒,桑酒又再次低下头,亲吻温季瓷的每一个指尖。
每亲一次,她就会念一句。
“喜欢温季瓷。”
“喜欢哥哥。”
“喜欢你。”
“……”
先是片刻的怔忪,随即欢喜顷刻将温季瓷淹没,他不敢出声,生怕惊醒不可多得的梦境。
之前是他被囚在四角的天地下,他尝试着按照制定好的规则生活下去。日复一日,突然有人敲碎了四面的灰墙。
墙面轰然倒塌,桑酒站在凌乱又明艳的废墟之中,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桑酒毫无保留地笑了,一切心事都明明白白地坦诚在温季瓷的面前,她偏头看他。
“哥哥,你是哑了吗,话都不会说了?”
到了这个时候,桑酒才有兴致开温季瓷的玩笑,实在是温季瓷此刻的模样太不常见,桑酒忍不住开口逗他。
温季瓷声音带着一丝哑,嗓音温柔到了极致,像是被烈阳曝晒过的海水,温暖而不自知。
“笑什么?”
桑酒摊开了掌心,纤细白皙的手指紧贴着温季瓷的,手指合拢,大小不一的手瞬间十指相扣。
“以后我就一直跟着哥哥了。”
“哪里都跟?”
温季瓷声音哑得不像话,眼底不见底色,如暮色般一层又一层,漆黑的眼睛里只倒映着桑酒的身影。
桑酒突然明白了温季瓷之前的一切行为,喜欢上一个人,的确想和那人时时刻刻待在一块。
不顾一切。
桑酒微仰着头,仿佛温暖春色中乍现的三月梨花,眉梢含笑,惊艳震撼。
她认真且执拗地盯着温季瓷,一字一句都没有丝毫犹豫。
“看见哥哥,今天我也突然想做一回流氓。”
这次轮到温季瓷僵了身子,他破天荒地连一句话都接不出口。每一处理智都被桑酒轻而易举地消除。
瞳孔深处猛地一缩,桑酒的身影朝他靠近。
桑酒蓦地站起身,倾了大半的身子,由于紧张,她下意识拽住了温季瓷的衣服,她为数不多的亲吻经历都是从温季瓷那里来的。
下一秒,桑酒的唇轻啄,笨拙地学着温季瓷先前的模样。
近在咫尺,温柔相触。
第46章
因为距离触手可及,所以温季瓷和桑酒身上都沾染上彼此的气息。
这一刻,温季瓷的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他的呼吸,他的心脏都在随着桑酒微微震颤。
勇气过后,桑酒无端的紧张羞意尽数涌了上来,她对上温季瓷那漆黑的眼睛,心跳猛地滞了滞,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刚才一直屏着呼吸,桑酒甚至有些缺氧,气息微促。
当她和温季瓷之间的距离拉远时,她也没回过神来,别开了眼,下意识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
手上烫人的温度又让桑酒缩回了手,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温季瓷薄唇微勾,盯着桑酒看了好一会,直到她白皙的耳廓都已经染上了胭脂色,他挑了挑眉梢。
“刚才胆子挺大的,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桑酒手指搅在一块,没了刚才的勇敢无畏,轻声嘀咕了一句。“我第一次做这种事,又没有你经验丰富。”
二十七年来头一回谈恋爱的温季瓷,乍然被扣上了这样一顶帽子,他自己都没立即回过神来。
静默了片刻,温季瓷才觉得发笑。
“等了你这么多年,现在还怪起哥哥来了。”
桑酒自然知道温季瓷没追过人,她嘴角先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她随即又想到温季瓷之前对她做的事。
也不知道温季瓷到底在脑子里模拟了多少遍,才这么熟能生巧。
想到以前温季瓷看着她时常露出的复杂神色,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桑酒脸一热,瞬间给温季瓷又扣下了一个帽子。
“流氓。”
刚才做出流氓举动的人可是桑酒,得到这称号的人是温季瓷,连温季瓷都有些莫名,没能跟上桑酒的脑回路。
他从手术室出来后,什么都来不及做,也不知桑酒想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