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录在即,许茉涵问:“霍总今天不来吗?”
“应该不——”
言卿还没说完,休息室里时时传输前台的电视屏幕上,恰好从舞台换到了观众评审席。
最前排正中央,男人端坐着,面容沉冷,暗纹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一点线条锋利的锁骨,他眼帘一掀,直视镜头。
“我靠这么高调!”许茉涵捂胸,“不愧是他!”
言卿被意料之外的糖浆淹没。
大骗子,还说他忙,不能来,结果这么明晃晃被拍,摆明了又要宣示主权。
言卿想到自己在他出国两天里写的歌词,有些脸红,又抿唇笑了。
《夜夜笙歌》的舞美做到极致,赞助商资金足够给力,开场首期就奔着全国顶尖的水平,在这种氛围衬托下,第五个上场的阮嘉狼狈不堪。
她本就是强撑一口气,在见到前排的霍总时一下子崩溃,整场表演严重滑铁卢。
不等她下去,网上就爆出了她雇枪手买歌的实锤证据,彻底沦为全网黑。
言卿在最后一位出现。
她慢慢走入追光,微卷的栗色长发铺在背上,穿细吊带的刺绣长裙,肤色胜雪,皓齿明眸。
导播特意切给霍总镜头。
霍总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闪光的“卿宝”发卡,面无表情戴在了头上。
尖叫声立刻响彻演播厅。
言卿微怔一下,波光闪闪的杏眼随即弯成两道绝色月牙,被摄像机用大特写清晰捕捉。
伴奏响起,她手扶话筒架,轻吟浅哼。
在爆发的高潮时,她水润目光跟霍云深相撞,对他唱:
“随星逐光,随月流淌。在雾里徜徉。
想穿云过雨,披星戴月,去你身旁。”
当天的录制,言卿以绝对优势战胜其他嘉宾,坐上首期竞演的第一位。
下半期竞演的演播厅设在海城,不需要再辗转奔波,等拍摄结束,霍云深一分一秒都不耽搁,即刻把老婆拎回家。
言卿在车上被他亲得迷迷糊糊,明明身体已经让撩拨到酸软,头脑却撑不住犯困。
她好像越来越嗜睡了。
到了家里,言卿趴在霍云深怀里,脸枕在他肩上,在上楼的几分钟里差点睡着,她不甘心倒下,努力睁着眼。
“我可能是准备舞台太累了,”她温软地咕哝,“还能坚持。”
霍云深把她放到床上,用被子裹紧,压着欲念:“乖,先睡,我去书房开个视频短会,等你醒过来,我也好了。”
言卿甚至来不及答应,意识就陷入深渊。
锁着记忆的闸门被冲撞得扭曲变形,试图跟现在的识海融合,在一次比一次惨痛的失败后,换来的是对她精神的超负荷重压。
似乎她每听闻一点过去,每想起一些碎片,都是在攻击自己不堪承受的神经。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好像是,从霍临川这个名字被她记起,就打破了某道禁制,回忆变成负担,在逐步对她施刑。
言卿思绪混乱,感觉到有些重要的东西在消失,她控制不了,挣扎着醒过来,满头是汗的陷在被子里急喘。
她懵然盯着墙上的壁纸,许久后又转向柜子,窗帘,顶灯,和床头桌上的相框。
照片里的两个人无比亲密,一个是她的样子,另一个……
言卿看了足有三分钟,骤然一颤,脱力地舒了口气。
她睡晕了,怎么在对着跟老公的合照发愣。
言卿伸手把相框拾起来,爱惜摸了摸上面霍云深的脸,唇贴上去亲一口,才揉着额角爬起来。
她睡了两个小时,深深还没上来?
言卿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下床出了卧室,轻手蹑脚上三楼,书房的门果然虚掩着,里面溢出灯光。
就去偷看一下,工作中的深深绝对帅爆了,舔个颜再撤。
言卿踮着脚凑过去,扒着门缝看到霍云深坐在大椅上,电脑的冷光映着他凌厉的五官,他没戴耳麦,扔在一边,声音从里面隐约传出来。
“霍总,泊伦的合约以高出我们一线的价格签给别人了,这个后果是您临时回国,中断谈判造成的,您应该不会否认吧?”
言卿扶着门框的手一抖。
他……临时回国,中断谈判,合约根本没有签?!
因为她的事?!
言卿胸口起伏,鼻子发酸,脚步不小心一错,碰到了门,霍云深立刻看过来,眼神微跳。
见他神色波动,不管多少连线中,直接选择中止会议,言卿更难过,攥着拳疾步回卧室,砰的关上门,急得在地上来回绕圈。
他怎么能为了她的小麻烦,丢下那么重要的摊子回国!还骗她放心!
言卿分不清自己急的还是气的,想好好质问他,但等到他脚步传来,即将进门时,她又说不出口,干脆往窗边小沙发上一坐,头也不回。
“卿卿。”
不理。
他走近,手按住她肩膀,力气很重。
言卿挣开。
她心里头堵得慌,不想讲道理,不想做温柔小媳妇,就想闹脾气作天作地一次,让他长长记性,明白他有多任性。
过了片刻,他低声问:“卿卿,你不信我吗?”
“信不信不重要!”言卿吸吸鼻子,“我就是不想搭理你!那么大的事,你说回来就回来了,真的不怕出问题吗?霍氏被你搞破产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