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越心里一沉,问道:“这里有二十万大军压境,为什么会有危险?”
“顶多十五六万,蒋大帅他吃空饷……”
晴空一个霹雳击在齐越头上,他直觉整个事情都和蒋子良有关:“为什么城里没学堂,为什么张嫂有抚恤金还要做帮佣?”
“没有学堂是因为办学堂的钱,挪做军费,张嫂那有什么抚恤金,大帅说朝廷军费太少,活人都不够用死人就忍忍,毕竟守关是大事……”
齐越慢慢敛目,原来是个贪官。
“哈哈哈,骗鬼呢,军费虽然扯皮,但是也没欠很多。反倒是蒋子良自己吃的很肥……”黄仁理晕晕乎乎又想起,‘齐先生’献女的事情,伸出软塌塌胳膊拍拍齐越。
“其实献女不见得是好事,皇上这次能不能安全脱身还不一定。”
“为什么?”齐越很冷静。
黄仁理痴痴笑:“你知道蒋贼把多出的军粮弄到哪儿去了?他低价卖给巴努克了。”
!
旱天雷在齐越头顶炸开,很多事走马灯一样在脑海转过:难怪巴努克明明有求于人,却态度嚣张反复无常,难怪郑文化一直在渝北驻守,从没来过这边。
黄仁理晃了晃倒在桌上:“巴努克派人来永凤帅府,威逼利诱蒋贼,不是逼迫他送更多粮食,就是利诱他里应外合杀了皇帝让……”黄仁理终于晕了。
原来巴努克的目地,是用他逼蒋子良。
雅间门再次被敲响,齐越收拾好震惊激怒,面色平稳对张择南点点头。张择南打开门,门外是个四十多岁油腻男人,掬起满脸笑意:“这位相公,不才程万芳,是蒋帅府上师爷。”
程万芳确实是蒋子良师爷,齐越听过这个人。
“相公想要献女,不如到我们府上,我们大帅最急公好义。”
被偷听了?齐越舒展筋骨抬手转动酒杯:“程师爷还知道什么?”
“不才无意中听到。”后边黄仁理言语含糊又低,他确实没听到,可他听到齐越打听北关军队、抚恤金、学堂的事。这样的人,还能接触到皇上不能轻易放走,要不然大帅就有麻烦了。
齐越想了想黄仁理后来含混模糊的声音,料想隔墙也不能听到,笑着说:“其实后来再想想,黄店东挺好,我把姑娘嫁他也挺好。”
程万芳还要说什么,忽然颈后一疼晕了。齐越吩咐接住程万芳的张择南:“不留活口。”助纣为虐,早死不冤。
张择南伸出两指在程万芳脖后一捏,程万芳彻底软下去。
两人下楼碰见小二,张择南吩咐:“黄公子和程师爷有要事商议,你们不要上去打扰。”说完抛了一个银元宝给小二,小二喜笑颜开应了。
张择南压抑着焦灼,尽量快点赶马车,谁能想到不过是体察民情,竟然会发现这样的事。皇上是孤龙,如果有事大卫就乱了。
回到客栈,齐越拉起沈欣茹直接出门:“快走,这里危险。”
第34章
虽然齐越不是沈欣茹喜欢的类型, 但人品是值得信任的,更何况他说这里不安全,有什么比皇上的安全更重要?
沈欣茹什么话都没问, 直接披上裘皮斗篷出门。齐越说:“咱们不坐车骑马, 你换上骑装。”
换骑装太慢, 沈欣茹担心迟则生变,当机立断只在裙下套条皮裤:“走吧, 这虎皮很保暖。”可齐越还是不放心, 又从柜子里拿出皮袄。
“要赶夜路, 你身体扛不住。”
张择南几次往屋里看:“老爷, 时间不能耽误!”
说话功夫院子里响起杂乱马蹄声, ‘咴咴’马鸣声,有人进来给张择南禀报:“干粮备好了。”
齐越知道轻重, 紧急时不顾帝王至尊,半蹲下帮沈欣茹扣腰下盘扣,两个人大略收拾好急忙出门。出门前沈欣茹又跑回屋里替齐越拿出一件貂皮大氅:“夜里穿!”总算夫妻俩出门,其实前后不过半盏茶。
大顺领着二顺进院子, 看见所有人牵着马准备出门:“老爷小姐要出去,我徵音吹不好,能不能请小姐给我定音?”
二顺睁着圆圆的眼睛,看院里马蹄不安乱踩。人说马通人性, 这话不是空说的,几匹骏马感受到主人焦躁,这会儿被两个小孩儿耽误, 不安的扬蹄嘶鸣。
高扬的马蹄‘咴咴’急促叫声吓到孩子,二顺‘哇’的放声大哭。
大顺连忙转身哄弟弟,张择南牵马要走,沈欣茹不忍孩子哭,却跟着往外走。几个人正准备绕过孩子走,张嫂听到儿子哭声跑来:“二顺怎么了?”
进院子看到几个人奇怪:“客官这是做什么?”
“有事出去”张择南迅速回答,又说“马吓到孩子,这点银子算补偿。”顺手递过来一个银锞子。
张嫂摆手:“又不是故意的,娃们自己跑来玩。”
张择南实在不敢在虎狼窝耽误,收回银子说:“我们还赶时间,借过。”
“哦”张嫂领着两个孩子错身让到一边,几个人牵着马依次出去,路过沈欣茹,张嫂忽然发现:“齐小姐,你耳后皮肤好白。”
沈欣茹笑笑点头没说话,拉着马往外走。几个人出院子翻身上马,张嫂忽然想起什么追出来:“客官办完事早些回来,今天下午有雪。”
几个人快马加鞭出了城,张择南问:“老爷,咱们往哪里去?”
齐越拉住缰绳下旨:“即刻传信博尔台,拿住巴努克生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