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觉叹息一声,双手环住她的腰,往下一带,让她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你感受一下,我也疼,也饿。”
他口中的疼与饿,自然跟她不是同一个意思。
趴在对方身上,躲开了似能将她吞吃入腹的炙热眼神,苍苍反而自在了些,打趣道,“那怎么办呢,我跟它,你选谁?”
顾觉失笑,这个小东西简直就是一个霸道的醋坛子,吃同学的醋,吃被子的醋,这会还要吃——咳咳。
大掌扣住她后脑勺,他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低声蛊惑道,“我选你,你选它,好不好?”
苍苍笑了起来,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二人达成一致,顾觉心满意足,大掌轻拍她屁股,“起身,带你去吃饭。”
大厅里,苍苍套了一件顾觉的烟灰色丝质衬衫,盘腿坐在沙发里,一边打量四周,一边等着投喂。
新家宽敞简洁到有些冰冷,要不是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这里简直就像闲置已久的空房。
屋外,隐隐传来说话声。
“境主,你别为难小的,神君交待谁也不见。”长风看着昨晚打发走,今早又赶来的人,他感到棘手。
“哦,这话你昨晚说过了。”想到自己昨晚连夜赶来被拒之门外,秦合烟波流转,并没有不快,“今日你可曾见过神君?”
长风摇头,“不曾。”
秦合笑,“你呀太笨,没理会神君的意思倒也罢了,还敢假传命令。”
她一边说一遍绕过侍者往里走,“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命令也是有实效的。这样吧,我独自去见神君,他若问起,责任我担着。”
耿直的长风早被她那一句“假传命令”吓唬住,战神手底下做事,最忌讳的就是不服从命令,等他回过神来,想要阻止时,对方已经越过他,到了门边。
三声轻叩,门还未开,秦合已经闻到从缝隙里飘出的香味,她心中一喜,神君只有在心情不错的时候才会下厨,而且会做的几样菜式味道极好。
今日,她算是运道不错,赶上了好时候。
屋子里,闻着香味流口水,却依然端坐着,不敢往厨房凑的苍苍,听闻敲门声,她快速起身。
行至一半又停下,自己如此衣冠不整,不宜见人啊。
想到此,她扔下一句“老大有人敲门”,就麻溜地往卧室跑去。
听闻苍苍喊声,全神贯注做早餐的某人,净面擦手,端着一碗汤出了厨房,“笨苍,你跑什么,快过来喝汤。”
摸了摸肚子,饥肠辘辘,苍苍转身,决定饱腹第一,形象第二。
敲门声还在持续,秦合很有耐心,她知道,神君下厨时心无旁骛,对周遭的声响反应慢些,正常得很。
苍苍端坐在桌前,接过顾觉盛给她的一碗鸡汤,奇香扑鼻,她没忍住,手握汤匙,开始探秘这汤特别在哪里,竟然会如何好闻。
看着她贪吃的模样,顾觉轻吻她额角,这才起身去开门。
秦合见果然是他,眼中带笑,“神君,好些年不见了,没有忘记我吧。”
一千多年了,自从父亲去世,她接管芳生境,来过无妄山很多次,今日却是第一次见到他。
“秦合境主。”顾觉淡淡一眼,已认出来人。说起来秦合算是晚辈,在与上任境主交涉时,有过几面之缘。
秦合露出一个调皮的笑,“是我啊,神君在做什么好吃的?”她径直往里走,“父亲在时,我常听闻他说起你善战善厨,不知今日是否有口福?”
顾觉招手换来长风,递给他一个折叠的纸条,耳语几句,这才回身关门。
屋子里,看着坐在桌前,穿着宽大衣裳,津津有味喝汤的漂亮姑娘,秦合有一瞬间的愣神,她从未听说,神君跟谁亲近交好过。
然而不等她开口询问,对方已经出声。
“境主?”苍苍放下汤匙,抬头看向来人,虽然昨日成人礼上光线昏暗,但她还是认出了秦合。
“假寐。”秦合大感惊讶,神君为何会与成年的假寐来往。
只是一个照面,双方都隐隐有些不高兴,不约而同看向走过来的人,似是质问:她是谁,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觉走到苍苍面前,顺带扯过纸巾,帮她擦拭着嘴角,“苍苍,这是秦合境主,故人之女。”
听闻这个介绍,苍苍满意了,原来是晚辈。老大口中的故人想必就是爷爷曾经提及过的,上任境主秦放。
以前老以晚辈自居,逮住机会就凑到顾觉跟前调皮套近乎的秦合,此刻非常不喜欢这句“故人之女。”
什么劳什子故人之女,真要论起年纪来,神君大不了她多少,不过因为对方能力极强,年纪轻轻打败了几个老家伙,就辈分高了些。
她收起小心思,抿了抿嘴,“神君,这位是?”
“我是苍苍。”不等顾觉答话,她已经接过话头,“刚回到芳生境,境主,我们昨天见过的。”
昨日刚成年的假寐,昨晚是成人礼,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看穿着,看她与顾觉的举止,秦合心一紧,有了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对方比自己大胆,趁着成人礼,捷足先登了吧。
那可是自己盼了一千多年,迟迟不敢下手的对象!
想到此,她不自主看向顾觉。
苍苍也看向顾觉,“老大,汤喝完了,还是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