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
香草的呼喊被堵在口中.
皇帝看向李德松,“你怠慢郡主,以下犯上,亦是大罪,你可认罪?”
“奴才认罪。”
“那就好。”皇帝闭上眼,“杖责五十,去冷宫当差吧。”
“奴才谢恩……”见了香草的下场,李德松也不敢再多言,只低头叩首,面如死灰般被拉下去。
“至于绛芙轩内别的宫人……”皇帝顿了顿:“皆有以下犯上的罪名,念你们是从犯,每人杖责三十,自去领罚!”
皇后捂着嘴咳嗽:“陛下……陛下且慢,若全都责罚,郡主怎么办?”
“朕自有安排。”皇帝冷声道,“皇后既然身子不好,就回清宁宫将养着,好好管管自己的宫人,若再有这样的事情……”
“陛下放心,臣妾定会严加管教,再不回出这样的事。”
“你回去吧。”皇帝闭上眼,冲她挥挥手,“绛芙轩的事情,朕自有安排。”
“陛下的安排当然是极好的,臣妾再无不放心。”皇后微微一笑,扶着身旁的宫女站起身,“臣妾告退。”
皇帝看向映晚,叹息一声,“你受委屈了。”
映晚一怔,摇了摇头:“陛下何出此言,臣女不委屈。”
“罢了。”皇帝不多说什么,“今日幸而阿阑陪着你,否则……”
他叹口气,“朕把身边的宫女给你,让她帮你管着绛芙轩,日后若有不顺心的,该说就说吧。”
“多谢陛下。”映晚微微一笑,“臣女明白。”
好似方才的闹剧并未给她产生什么影响。
这样的事情,其实不算什么的,在嘉陵那些年,更屈辱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若她因此生气,早就气死了。
而且……映晚垂眸,今日还有人给她出气,不知比以前好了多少倍。
她的眼睛落在沈时阑脚上。
这个男人一脚下去的力度,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有一个人在意她的心情,愿意为她而生气,映晚已经别无所求了。
第9章
蜡烛静静燃烧着,灯火下映晚显得太冷静,又那么乖巧,不哭不闹的,皇帝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方才还说要照顾好她,可她被人欺负了却没法子惩罚那个罪魁祸首,皇帝自个儿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若映晚哭闹撒泼,他还能理所应当地怨她不懂事,可……
皇帝闭了闭眼,道:“你……”
“父皇,夜深了。”沈时阑淡声打断他的话。
再说下去并没意义,既然已经处置过了,那就过去吧。
皇帝顿了顿,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了,“阿阑说的是,这个时辰该歇息了,朕先走了。”
竟是一刻都不多留。
“臣女恭送陛下。”映晚欠身,送他和沈时阑一同离开,转身倒在椅子上,默默捂住眼睛。
眼泪顺着指缝便落下来。
面上再坚强的人,心里也会难过。
这座皇城富丽堂皇,谁都不可信,原以为皇后只是想把自己推给六皇子,却原来她对自己的恶意比想象的还要深。
翌日清晨,皇帝派来的宫女便到了绛芙轩报到,还带来了十几个新的宫人。
映晚早早起身等着,见了她便问道:“这位姑姑如何称呼?”
“当不起郡主一声姑姑。”那宫女对她施礼,极温和道,“奴婢清荷,拜见郡主。”
“清水出芙蓉,是个好名字。”映晚笑道,“有劳你来帮我。”
“郡主折煞奴婢了。”清荷道,“奴婢奉陛下的命令,送内务府挑了十来个聪慧伶俐的宫人给郡主,日后若有不听话的,郡主只管责罚。”
“多谢陛下隆恩。”映晚笑了笑,“我初来乍到,对皇宫中一概不知,还要劳烦清荷为我指点迷津。”
“郡主请讲,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昨日在清宁宫赴宴,听皇后娘娘和明淑长公主提起六皇子,敢问这位六皇子是何等人物?”
映晚并不客气,直接问出关于六皇子的话题。
满京城里,谁不知道嘉陵郡主这次入京是为联姻而来,更兼昨日皇后和明淑长公主一唱一和,几乎要将她定给六皇子。
如今再装腼腆,假做矫情,当真没有丝毫意义。
清荷道:“六皇子讳文,是蒋贵妃所出之子,亦是陛下爱子,待到十八岁就要开府封王,旁的皇子再不能比。”
关于品行性格,却只字不提。
做奴婢的,当然不能说主子是非,她没说出口的话,映晚亦猜得到。
“原是如此……”映晚顿了顿,又问:“贵妃娘娘可有皇子妃的人选?”
“贵妃在宫里说不上话。”清荷直言道,“六皇子的婚事她做不得主,只能听皇后娘娘的。”
映晚怔了怔,难怪昨日皇后提及六皇子,贵妃分明在场,却一语未发。
原是这位皇后娘娘太强势,闹的人家并不敢跟她争论。
映晚叹息一声。
六皇子“美名在外”,她这声叹息谁都知道是何意,清荷温和道:“郡主不必太忧心,陛下未必是这个意思。圣旨不至,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映晚的眼睛终于微微发亮,有了光芒,“你说得对。”
她坐在梳妆镜前,给自己插上一支赤金的簪子,灿烂的珠光宝气不仅不显得俗气,反而显得她越发清丽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