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阏闭着眼睛本想不去理会,不过碍于动静到了跟前,他再置之不理的话,那么眼前的人可能……
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在动静无比贴近之时,他调整好冷淡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睁开了眼,转过头去,“你做什……”
眼前的人朝他一笑,没理会他,手当着他的面,贴了上来。
眼见姬阏瞳孔放大,说到嘴边的话都停了,姜诱笑得更加灿烂,把手里头的绿色药膏,均匀抹在他的脸上。
姜诱手下动作不停轻柔抹着,一边用委屈到不行的声音道:“你都说过不追究我的,对不对?那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在鲁国行宫,你昏倒了的那次,我因为怕得不行,就扇了你小两下……”
随着姬阏眼眸一点点眯起,姜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真的很轻,就轻轻的,我也是怕你真的出事,想拼命喊醒你,才……”
姬阏:“然后?”
“然后……”姜诱看向另一只手拿的盒子,抿了抿唇道,“太子忽看到你这样,就把药拿来给我了,让我给你搽上……”
“这么说……”姬阏蓦然抓住她的手腕,姜诱涂药的动作被迫停了下来。
她艰难咽了咽口水,看着他冰冷冷的眼神,又看着自己被制住的手腕,小声道:“不是都说了,别做误——”
“谁做了?”话虽是这么说,姬阏手却一瞬间松开了,同时还把脸别了过去,只有冰冷的话语传来,“这么说,你扇了我三次。”
并非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陈述他受迫害的事实。
“不会再有了,绝对不会有了!”罪魁祸首姜诱信誓旦旦保证。
见某人还是转过头去,半天没有反应,生怕他在酝酿什么报复计划的姜诱,心里鼓点敲了又敲,最后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战战兢兢转到了他面前去。
对上姬阏的面,姜诱艰难开口:“要不然,你……扇回来?”
本来就冰冻的氛围,一瞬之间更冰冻了。
姬阏额穴突突地跳,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看着眼前诚意十足的某人,咬着牙道:“那你凑过来些。”
什么?
她不过就是随口说说,结果还真的要扇回来?
姜诱顿时怂了。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嗤笑。
姜诱抬眸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姬阏唇角弯起,含着似有若无嘲意,“只是说说?”
姜诱:“……”
为啥这人能猜到她心里想法?
不管了,就这么让他拆穿的话,以后也就不用攻略了。
“谁说的?”姜诱梗着脖子来了一句,接着把脸一扬,“来吧。”
“闭眼。”姬阏淡淡道。
姜诱咬了咬牙,闭上眼睛。
“没我的吩咐,不许睁开。”姬阏话又来了。
“凭什……”姜诱嘴里刚蹦出来两个字,睁开眼看到姬阏冷冷眉眼,他微一侧头,鲜红巴掌印暴露在眼前,仿佛在说,我好可怜。
姜诱:“……”行吧。
她重新闭上了眼,“那你快点。”
“嗯。”姬阏淡淡应了一声。
他看着眼前人闭上了眼,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在心里酝酿过后,将拇指中指环成圈,在她露出的光洁脑门上,弹了一下。
姜诱惊得马上睁开了眼,“怎么弹我脑——”
“你真想被扇?”姬阏冷冷看她。
“不了不了。”姜诱摸了摸脑门,别的不说,姬阏下手挺狠,弹的是真的疼。
姬阏:“闭眼。”
姜诱不可思议睁大眼:“什么?”
姬阏面无表情:“还有两下。”
姜诱:“???”
这是人干的事吗?
*
被弹完三下脑门的姜诱,到了王宫内下了马车,整个人还是气呼呼的,压根不想去理某个冰块脸。
然后来领他们的人,没过一会儿就来了。
姜诱就算是再对姬阏不爽,明面上也不能跟他过不去,因此在外人面前,她压下小情绪,开启飙戏之路。
对比她三十八线女星的演技,某个人的实力从头到脚碾压她,一张冰块脸说收就收,面对她时,眼里千树万树梨花开,温柔和煦自是不必说。
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柔情万种,更是能让一颗铁铸的心都被融化。
姜诱一边用蹩脚的演技跟他对戏,一边告诫自己不许心动,不许入戏太深。
上演的是一场夫妻恩爱的戏码,观众则是,郑庄公一人。
姬阏是郑庄公最为宠爱的大夫,先有太子忽冥顽不灵死活不肯娶,后有姬阏娶回齐国公主,达成齐郑两国友好联姻。
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姜诱偷偷抬眼看去,从美大叔郑庄公眼冒泡泡的表情中,深深觉得,可能现在在他眼里,姬阏这个堂弟,比他儿子还中。
所以在后来姬阏射杀颍考叔,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来后,天知道郑庄公,那时有多伤心?
大殿内,姬寤生看着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越看越觉顺眼,除了他们脸上……
公孙子都的脸上,有道鲜明的掌印。
而齐国公主额间,亦有鲜红的印记。
姬寤生:“这……”
还未等他问出声,姬阏已心领神会,率先回答:“阏与公主来时,马车之中过于无聊,遂玩了会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