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陈月仪明显一顿,面上茫然掠过。
襄玥把花汁洒到地上,“你忘了吗,我摔下去了,很痛很痛,你站在高处,是不是看到它们从我身下慢慢铺开……很美呢。”
襄玥雪肤染红,她指着地上逐渐晕染开的花汁,笑得诡谲。
“我现在,是回来找你了,我太痛了……”
陈月仪握簪子的手已经开始发抖,襄玥瞥到桔霜,“那里黑漆漆的,你猜猜我碰到了谁?”
襄玥抬眼直直看着陈月仪,见陈月仪身后周景安大步走来。
襄玥勾了勾唇,风情和诡秘完美结合,襄玥一字一顿,“皇后娘娘,她和我说,她……”
周景安快速靠近的身形一顿。
陈月仪面上惊惶,倒退两步,继而尖叫着打断,向前不管不顾地扑向襄玥:“你闭嘴!”
周景安来不及多想,上前控制住陈月仪。
“放开……”看到是周景安,陈月仪的声音弱下来,“表兄。”
她像是清醒过来,颤抖着手扔掉簪子。
周景安的眼里只有襄玥,他拉着她站起来,把她从头打量到尾:“没事吧?”
襄玥摇头,她看向陈月仪,眸色复杂。她说服不了自己不信,先皇后的死和陈月仪有关。
那时候,陈月仪还是个孩子吧。
襄玥突觉得寒凉,她往周景安身上靠了靠。
周景安拥住襄玥,拧眉问询地看她。
襄玥神色复杂,不说话,周景安想到进门前听到的“皇后娘娘”,面色一寒,看陈月仪,“你们说了什么?”
周景安这才瞥见地上死去的丫鬟,他抿了抿唇,顾不上再问陈月仪,拉着襄玥前后转了一圈,“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襄玥好笑,再重复一次,怕他觉得没有可信度,“她没来得及碰到我你就来了。”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熟稔的亲密,陈月仪面色凄惶:“表兄,你真的要狠心赶我走?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被皇后娘娘接到宫中陪伴她,我母族没有人了。”
周景安听到皇后娘娘,显然有所触动,不过不是陈月仪以为的柔化。
周景安冷笑,眸内有很浓的失望和痛惜:“母后是个温柔的人,她才念你无依接你在身边教养,但你可曾学到母后身上的分毫温和善良。”
没有杀陈月仪,已经是看母后的面子和多年情分了。
周景安不再多言,唤人进来带走陈月仪。他拉着襄玥进内室,按着襄玥坐下后道:“我把外面处理干净,你先别出去。”
说这话时,周景安眼里满是珍重。
襄玥垂眼,乖巧地坐着不动,染着红的指尖搭在膝上,端庄舒雅。
外面嘈杂过后彻底安静下来,只闻淅淅沥沥的,雨小了。
许久许久,襄玥抬手抹过眼角。
在周景安身旁,她好像还是可以纯粹的和初时时一样。他没有丝毫别扭她刚刚诡谲的一面。
陈月仪在这个大雨滂沱的下午被送走了,带着来不及查清的秘密,许永远不会再回来。
晚风轻拂,雨后空气清新混着草木的清香,襄玥坐在秋千上,双眸放空,一粒粒剥着石榴。
周景安不知何时走到了襄玥身后,他俯身从后搂住襄玥。
“在做什么。”他瞥见襄玥膝上剥了满盘的石榴,“给我吃的?”
襄玥本不想搭理周景安,闻言抬眉,只差脸上写不出字来。
想的美。
襄玥不剥了,捻起一颗塞进嘴里。美人唇红齿白,石榴饱满剔透。
周景安挑眉,伸手也要来拿,被襄玥毫不留情地避开。看周景安剑眉蹙起直直看着颗颗饱满的石榴,襄玥努努嘴,把还没剥的小半个塞给周景安。
周景安意外手里被塞进石榴,该怎么说呢?他想吃的不是这个。
周景安不再纠结,乘襄玥又塞进一颗石榴时,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下。
软软的,虽然并没有尝到什么味道,周景安也满足了。
襄玥无言,抓了把石榴塞进周景安嘴里。
周景安嚼了嚼,石榴汁很甜。他无声把脑袋埋进襄玥颈窝,腰微弯,重量大半都在秋千上,闷闷地唤:“玥玥。”
在寂静的夜里,声音、情绪都能被格外放大。
如襄玥,清楚听到了秋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以及感受到了周景安身上藏着的颓丧。
襄玥摸了摸周景安的头,寻到他的耳朵捏了捏。
夜幕黑沉沉的,襄玥嘴几次张合,最终极轻地应声:“周,景安。”
第五十六章
周景安头抬起来些, 寻着襄玥的脖颈向上一下下贴着。
“……母后,是这世上最好人。”
襄玥安静地听着, 她听许多人说到过已故的皇后娘娘, 但此刻她才有了实质性的感觉。这位皇后娘娘不仅是个和善的早逝的女子, 她还是周景安的母后,若她还在世, 襄玥也当唤她声母后。
“母后她出生湘湖世家, 当年与微服私访的父皇一见倾心,后入了宫,那时的父皇还不时这样的。”周景安声音低了些。
“母后入宫后, 宫里再没有过新的妃子。那时母后会每日给我做小点心, 抱着我给我讲书。还有周景渊,母后不喜淑贵妃, 对他却是极好,他很黏母后。后来南阳的一支逐渐落败,只余幼女月仪,母后接了月仪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