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高脚椅上,满烟雨甩着两条小短腿,咬着软吸管喝着椰汁芋圆的椰汁,咬了咬,又松了松,她开口,“美人。”
童谣,“……”
童谣睁眸看她,否认,“我不是。”
“你是。”
“……”童谣纠正她:“我不叫美人,我叫童谣。”
“好的,”她点头:“我知道了,美人。”
童谣,“……”
满烟雨偷偷凑过来,语气认真,“美人,你会唱《小星星》吗?”
“……”童谣摇头:“不会。”
满烟雨道:“我会。”
“我唱给你听啊。”
“……”
然后她就开始唱《小星星》了,小女孩声音脆生生的,一字一句的,咬字也难得清晰。
唱完了,她又来问童谣,“我唱得怎么样。”
童谣如实评价,“挺好。”
满烟雨凑过脸:“那我以后经常唱给你听啊。”
“……”
没有想太多,童谣应了她。
不多时满堂萱回来,满烟雨便坐回原位了。一边指了指童谣,一边道:“美人姐姐说,以后我可以经常去她家玩。”
满堂萱,“……”
满堂萱才不信这句,本身认识了几年,童谣是什么性格她自然也清楚。
说拒人于千里是有些夸张,但处事待人均冷冷淡淡,热情不足,更不主动。
你愿给你便给,你不愿,她也不会索求什么。
——她便是如此姿态。
这样想着,满堂萱便偏了头道:“我看不是童谣姐姐说的,是你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吧。”
满烟雨,“我不是。”
“我没有。”
“别胡说。”
满堂萱,“……”
否认三连都出来了。
满烟雨最后求助般地转向童谣,望了半天,蓦然,“童谣姐姐。”
童谣,“……”
童谣嗯了一声。
再看自己母亲,满烟雨一脸得意,“我说是吧。”
满堂萱,“……”
下午原本要逛商场,只是中途满堂萱的事务所有些事情,临了要走,当然也一并要带着两个孩子。
打了招呼要走,在门口要分道,童谣正折身要走,衣袖被一道力量扯住了。
回身,满烟雨望着她,“童谣姐姐。”
“你刚刚说了,我可以去你家玩。”
她说着,小小的脸蛋上有大大的害羞,“今天行不行?”
童谣,“……”
满堂萱,“……”
女儿是重度颜控该怎么办!
本是满堂萱将一双儿女带出,最后却成了童谣领了哥哥和妹妹回去。
到兰亭居,进了门,满烟雨很兴奋,在玄关踢掉鞋子就进来了。任思源走在满烟雨身后不急不忙的,见妹妹的鞋子踢到两边,还很细心地将两只一一地摆好。再才是自己换了鞋走入。
客厅中央有家庭影院,还有任天堂几代的游戏机,全出自这个家男主人的手笔。满烟雨看了很兴奋,回头看向童谣,“我可以玩吗?”又道:“童谣姐姐。”
无事夏冬春,有事钟无艳。
无事美人姐姐,有事童谣姐姐。
然而童谣一口回绝:“不可以。”
“……”
童谣朝她望过去,言简意赅,“你妈妈刚才说过,你下午必须午睡。”
满烟雨眨了眨眼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旁边的任思源,“……”他也知。
童谣应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那你以后就不要过来了。”
满烟雨,“……”好的,她还是午睡吧。
兰亭居的房子是三室一厅,其余两间平时虽基本不用,但也有打扫。
被妥善安置在床上,盖好小被子,满烟雨随身带着的小熊玩偶被放在枕边,对着童谣,她眼睛骨碌碌地转着。
“童谣姐姐。”
“你可以唱《小星星》给我听吗?”
“对了,你好像说了你不会唱。”
“那算了。”
童谣,“……”
童谣看她一眼,“我会。”
满烟雨,“……”
满烟雨眨了眨眼,“下午我唱的时候你不是还不会吗?”
“你唱过之后就会了。”
满烟雨,“……”
这样啊。
满烟雨又眨了眨眼,“那你可以唱《小星星》给我听吗?”
……
午后是灿烂晴好的日光,回了桌前,童谣从知网下了篇SCI下来,一边看一边做批注。
不知过了多久,只是时间过去,手机忽然震动。
眼睛从屏幕偏开,童谣拿起手机。
……晚点回来。
她垂了眸。
时间的数字格指向五点半。
黄昏时有布谷规律却不甚动听的啼鸣,在泼洒油画般浓密的暮色余光里飞往巢穴方向,浓墨重彩的天空响起鸟类双翅扑棱。其外静静,室内仿佛无人。
走出卧室,童谣却是微怔。
任思源和满烟雨在长沙发上排排坐着,对着《动物世界》上的非洲草原。草原正值旱季枯黄,斑马大象和犀牛成群迁徙,队伍浩浩荡荡,行经之处扬起黄沙纷纷扬扬。
动的唯有画面。
入耳却是无声。
觉察有人过来,两双眼睛双双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