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将军府家大业大,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和整个将军府作对,她现在做的,不过是想弄垮天下绣的生意。而且她想的透彻,若真的在楚国待不下去,去别国就是了,她又没有家乡情结,非要留在楚国不可。她手里存的银子,也足够沈家人过下半辈子了。
不过,这些都与沈成才无关,她看了看天色,沈家人应该快到了,“爹,二叔三叔四叔今儿来家里吃饭。”
沈成才挑眉,她这是想让他们帮她说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他人不过是叔叔婶子,难道还能干预他给儿女定亲?他冷哼了两声:“也好,此等大事,是该一家人坐下商议。”
这顿饭何氏吃的噎嗓子,一进屋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了,看看两个弟媳妇,也是一脸踌躇,再看大嫂,冷着个脸,叫她想问都没敢开口。
这是出啥大事了?
好容易熬到饭后,可算是松了口气,该说事了吧,最近日子过的挺顺当的,她可受不了现在这个气氛。
她等了又等,依旧无人开口,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啥事啊?咱家这么大风大浪的都过来了,有事说呗。”
“相公要把花儿给人家当妾!”一句话说完,王氏的眼眶都红了。
何氏惊呼了一声,还未来得及说话,沈成才掠了她一眼,又看向王氏,“既说了,就说明白,免得让人误会,我可不是随便找了户人家给人当妾室,而是将军府夏家四少爷,打败了魏军的夏家!”
何氏缩了脖子把头偏向一旁,要她说做妾也挺好的,要是她家文儿,她举双手赞同。瞧瞧夏凉川的爹不也是妾生的,如今都当上兵部尚书了,所以,妾不妾的有啥关系。不过,花儿心气高,那么霸道的人儿,哪能同意给人当妾,大哥这算盘是打错了。
眼下,她是得靠着花儿吃饭,何氏打定主意这事不参合。
沈老三性子最直,闻言眼睛瞪起来,“大哥,你这是咋了?咱花儿咋能给人作妾呢?就是当今状元我觉着都配不上她,将军府夏四少爷,我在军中咋没听过他的名头?!”
沈老四倒觉得没啥,不偏不倚的说:“他要是真心看中花儿,是不是妾也没啥吧。”
小陈氏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给人当妾没啥,你这意思是纳个妾也没啥咯,你是不是还想着去纳了那个叫花荷的?想想齐人之福,或者瞧着我和她为了你争风吃醋?”
沈老四没想到战火撩到他身上,皱着眉喊到:“你胡说啥呢,我啥时候有这心思了,咱这不是就事论事呢,你别啥事都往我身上扯。”
“那成啊,等我给你生个小闺女,你让她给人当妾去,和一群女人抢一个男人过日子!”小陈氏握住了王氏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和支持,闺女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谁家的闺女谁心疼!
沈老四想了想如果是他的闺女,他愿不愿意给人当妾去,答案是谁敢开这个口,他得废了那个人不可。再看花儿就有些惭愧,赫然说道:“当妾不好当妾不好,咱家花儿是要当正头娘子的。”
“小门小户的正头娘子有啥当头,还不是成天为了吃喝拉撒愁,你们以为将军府是那么好进去的?你们以为我就没打听?人家府里随便一个妾都是有身份的,多的是大家闺秀,官家小姐,四少爷能瞧中花儿,是咱家的福气,你们一个个一点见识都没有!”沈成才越说越气,一副众人皆是蠢货,就他一个明白人的愤恨姿态。
沈老头重重的叹了口气,眼中的失望是掩都掩不住,“老大啊,我这辈子错啦。旁的话我也不说,花儿的亲事你就别管了,咱家攀不上那大户人家。你要是执意要送花儿去做妾,这个家你就别待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好在我儿子多,其他三个虽不成器,好歹我说话还有几分用。你,我是管不了了。”说完沈老头挥了挥手,“都回去回去,你们要记住咱们是庄户人家,不兴那纳妾当妾的事儿!”
从头到尾沈华都没说话,沈成才也是一副郁结于心的样子,不明白从何时开始大家都是看着小闺女的脸色说话,不明白从何时开始他在家里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他可是要当官的人,以前讨好他的老二老三老四,如今怎么只顾着讨好花儿了呢?
他相当不解的问:“你到底是为何不喜这桩婚事?”
三观不同,没什么好解释的,沈华只淡淡的说:“我不给人做妾,我以后的相公也不得纳妾。”说完这句,沈华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成才,“爹惹了我不高兴,不会以为我就这么算了吧,我也做不了旁的,今后钱财上就帮不了爹了,爹如此有想法有抱负,自个想法子赚钱去啊……啊,对了,我给阿爷阿奶也说了,他们这次若是贴补你,那么在我出嫁后,他们就得靠爹爹你了,很显然,他们觉得还是依靠我靠谱些。”
“你!你以为没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哼,像你这样忤逆的不孝女就该打发出去!”沈成才皱着眉,梗着脖子吼道。
“对啊,我就是不孝,爹快些将我赶出家门,我等着呢。”沈华挑衅完摆了摆手回屋去了。
沈成才看着一瞬间走的干干净净的堂屋,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很悲哀,怎么就沦落到看女儿眼色度日的地步了?菩萨可说他是有福之人,家里在他中秀才之后也确实越来越富裕,这些都有他的功劳,他们怎么把功劳全记在女儿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