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双手合十不停的念叨着道:“若是真能如此,老婆子定要去庙里烧香还愿。”
夜色渐渐暗沉下来,整个凉州城内一片昏暗,唯独魏府里光亮如昼,离得近些还能听到极好的丝竹声和劝酒声。
魏学林搂着怀里的姬妾,满饮了一大杯,对着坐下的人道:“我办事,你且放心就是。我在西北十数载,又岂是个毛都没长齐的皇子可以撼动的。”
话虽说的猖狂,但也似底气十足。
坐下的人身着黑衣,带着帽兜,遮住了大半张的脸,“这位齐王殿下久在边地,性子野着呢。我劝你还是谨慎着点,免得到时候收不了场,到时主子可救不了你。”
魏学林满不在乎的甩了下衣袖,冷哼一声道:“管他是龙是虎,到了我的地界,那都得趴着。”
裴青倒挂在廊外的檐下,听了这话只气的心口疼,奈何肚子饿的咕咕叫,满眼都在桌上的肥鸡肥鸭身上,心里思量着等回头填饱了肚子,再去找这个魏学林算总账。
酒过三巡之后,魏学林已然醉意熏熏了,搂着怀里的美人儿便去歇息了。裴青又在廊檐下待了一会儿,待到府中万籁俱静之时,才偷偷的见了厨房。
好在厨房的炭炉里还有余温,裴青翻了几样荤菜,待温了之后也顾不得许多,撕下一块鸡腿便大快朵颐起来,口鼻里俱都是烤鸡的香气。
因只的太急,差点被噎着了,因着入了秋,晚间倒是凉了许多,吃的油腻的若是再喝凉水,定是会闹肚子的,于是搜罗了半天,找了壶酒来配。
一口肉,一口酒,只吃了七八分饱,便停下了。今晚还有正事,吃的太饱容易犯困误事。这个魏学林好大的狗胆子,居然敢欺负她们家阿远。
裴青守在屋外听了很久,待到屋里的折腾声停歇了,又响起擂鼓般的打鼾声,才缓缓的推开了窗户,窜了进去。
屋子里还残留着点点的酒气,混着莫可名状的气息,再配上香炉里不知名的散香,味道杂驳,让人闻之欲欧。
裴青将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拿了出来,然后将魏学林五花大绑的给捆了起来,饶是如此折腾,这姓魏的都没醒,依旧睡的香甜。
裴青越看越生气,只觉此人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真是招人恨,于是狠狠的赏了两巴掌,只打的脸上的肉直打颤,饶是如此依旧觉得不解恨,她大半夜里的不得安睡,偏就这做尽坏事的人居然还好意思睡得着?
于是又扛着魏学林出了府,消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隔日,是个阴霾天,暗沉沉的乌云压在天边,铺天盖地的蝗虫到处乱飞着,魏学林是被冻醒的,一睁眼才发现自己被挂在了城墙上。
因着晚间的露水,如今发梢上还滴着水,眼皮子下爬着个蝗虫,奈何双手被缚,虽痒的厉害,只能眨眼噘嘴的动着,企图将这蝗虫给赶走。
这蝗虫似是长在他脸上一般,饶是他怎么动,也不肯飞走。魏学林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亵裤,身上也爬满了蝗虫。
虽说天才亮,但是城门前已然围了不少人,围观的都是些年纪大的,皆是斜睨着眼看着挂在城墙上的魏学林。
有个老头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道:“呸,老天总算是开眼了,作威作福这么些年,总算是有人来治他了。”
又有人附和着道:“谁说不是呢?害了那么多人,莫不是那些冤魂来报仇了?”
魏学林又恼又羞,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扯着嗓子求救,希望府里的人提早过来将他救回去。一番闹剧直到晌午时分才算完了。
......
萧远自打到了凉州地界,见饿殍千里,民生艰难。嘴上虽不说,但却暗暗下了决心,必要有一番作为,使得凉州城的百姓们能不用流离失守,是以事事亲力亲为,恨不得将自己个掰成几瓣,好将这旱灾和蝗灾一并给解决了。
前几日凉州府底下的几个镇子灾情严重,他亲自去了,这不今儿才将回来,一进城就听到了魏学林被人扒光了衣裳,挂在了城门上示众呢。
虽不知何人所为,但心里却是一阵叫好。这个魏学林乃是个十足十的狡猾狐狸,面上对他毕恭毕敬,但是办起事来不出力不说,还暗中使绊子,数次让他吃了暗亏。
萧远这几日奔波劳累,一进府就将马鞭扔给了小厮,又道:“我先去睡一会儿,午饭不用叫我了。”
小厮接过马鞭,忙不迭的又凑了上前,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
萧远的近身护卫一把推开了他,喝道:“天大的事儿等殿下醒了再说,一点眼力劲都没的东西,没见着殿下累的连午饭都不想吃了吗?”
小厮被骂,只愣在原地不敢上前,嘴里嘟囔着道:“有一女子一早便打了进来,说自己个是王妃,奴才们劝不住,眼下正在正厅里等着呢,还扬言说午后要见不着殿下,便一把火将这府邸给点了.......”
小厮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萧远一溜烟的朝着正厅跑了过去。先前他还是思量着是哪位高人义士能拾掇了魏学林那样的蛀虫,如今看来,倒是裴青的做派。
裴青百无聊赖的守在正厅里,绞着手指盘算着一会儿若是见了萧远,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一番,只是没想到一抬眼见到门口的人时,一颗心瞬间就软了,眼里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