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安拿了薄荷脑油替他揉着太阳穴,可又不敢出言相劝,生怕说错了什么,惹得龙颜大怒。
“启禀皇上,齐王妃求见。”外头传来内监的通报声。
景宣帝才将打发走了妃子,可不想再听儿媳妇的唠叨,挥挥手示意赵德安将人赶出去。赵德安小心的道:“皇上,要不还是见见吧。齐王妃素来可不是那等会哭哭啼啼的性子,兴许有事呢。”
景宣帝一思量觉得也有道理,就点了点头。
果然裴青进来的时候,满脸的笑意。这倒让景宣帝起了好奇之心。旁的人见到自己丈夫或是儿子受了委屈皆是哭着来求他宽恕的。
唯独齐王妃与旁人不同,脸上竟然无半分求情的意思。
裴青行礼后笑着道:“父皇,儿媳今儿看了一场打架,可精彩了。正愁着没人说,特来找父皇一同分享的。”
“哦?”景宣帝坐直了身子。
打架,还能有怎么个精彩法了?
裴青添油加醋的将诸位皇子上不得台面的打架场面描述成了武林高手之间的对决,惹的景宣帝听的直咋舌。末了才意犹未尽的道:“别人都巴巴的来找朕求情,你怎么不为老九求求情啊?”
景宣帝自然知道裴青的小心思,也不戳破。
“不是儿媳我夸我们家阿远,那论起打架来,就算是诸位皇子一起上,那都不一定是阿远的对手呢。父皇,您是不知道,阿远这些年在边地,上过的战场那可是数不胜数。您是没瞧见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裴青说着说着就扁起了嘴。
“旁人或许不心疼他,儿媳可是心疼的紧。可怜阿远从小到大都没感受到亲人兄弟的温暖,性子上难免孤僻了些,不过他这人没坏心眼的。否则儿媳也不会看上他的。所以请父皇看在儿媳的面子上,就别罚大家了吧。”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景宣帝半靠在龙椅里,细想起萧远的母亲,怒气到底是消了不少。
裴青趁热打铁,“况眼下就快到永宁姑姑的大婚之期了。若是皇子们都带着伤去,只怕父皇面子上也过不去吧,不如小惩大诫,略施惩罚,就让他们各自回府医治吧。”
景宣帝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左右都是自己的儿子,都养这么大了,难道还能扔了不成?
宗庙的门吱呀一声被带上之后,屋子里瞬间就暗了下来,细细的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几位皇子各守着一个位置,互相都不理睬。
萧远靠着窗户站着,透过明纸糊的窗户,可以瞧见外头院子里的景色,几株芭蕉伸展着硕大的枝叶,一片葱翠。
然后又踱到晋王的跟前,也不管他听没听,径直说道:“我此次回京不为其他的任何东西,只想感受下我母妃生活过的地方。所以你也不必一见到父皇给了我点东西,就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这人生性冷僻,为人狠毒。所以我劝你千万不要再惹我。否则......”
晋王看着他孤狼一般狠毒的目光,一时被吓住了。半晌才呵呵的笑道:“九弟,你这说的什么话。三哥怎么会跟你为难呢?那不是没事给自己添堵吗?”
宗庙里燃着极重的香烛,味道呛人。其他几位皇子养尊处优惯了的,哪里受得住咸菜馒头的,只嚷嚷着要出去。
萧远倒是无所谓,拿着馒头就着咸菜,看着外头的景致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还是受伤三五日呢,谁知才过了一日,门便被打开了。赵德安亲自来传的口谕,说是永宁长公主的婚期将近,请诸位皇子仔细准备着。
晋王回到王府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昨儿打架明明是他受的伤最重。太子素日看他就不爽,下起手来丝毫不留余地。还有那个会咬人的狗不叫的老九,那简直是拳拳到肉,差点没把他半条命给打没了。
晋王妃等里头的动静小了些,才推门进去,柔声道:“你再生气也不必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外头的太医都候着呢。”
“父皇昨儿气的不轻,怎么说放就把我们都放了?”晋王好奇的问了一句。
晋王妃顿了一下道:“我听御前的人说,昨儿母后和皇后娘娘去了养心殿之后,似乎齐王妃也去请安了......”
晋王恨得咬牙切齿,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露。这个仇他早晚都得报,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呢。
......
齐王府里,先前得了齐王被罚禁闭的消息,崔承弼只吓的脸色苍白,腿脚发软,要不是身后的人扶着都快站不住了。又见齐王妃跟个没事人似的,回来照常的该吃吃该喝喝。
只在暗夜里流泪长叹,让你们平日里多注意些规矩当做耳旁风,嫌他烦。如今出了事了,还是他来操心。于是马不停蹄的找人托关系去宫里打听。
可是皇子打群架这样的家丑,景宣帝会让人乱传吗?饶是崔承弼花了银钱,愣是啥也没探听到。
这天一亮正愁着如何去走动关系呢,就见萧远坐着马车回来了。还只当是自己老眼昏花了,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之后,才忙不迭的让人即刻去准备了火盆。
好给萧远去去晦气。
谁知一番辛苦下来,某些人全然没放在眼里。一回来就直奔房间去找王妃去了。
崔承弼又是一阵感叹,敢情他这一夜没睡是瞎担心了,竟连个领情的人都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