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萝惊呼一声道:“这可是京城里最好的宅子了,多少人巴巴的求着皇兄,皇兄都不肯呢。如今竟然也舍得?”
景宣帝悻悻的,舍不得还能咋的?儿媳妇话都说到这份上的,不给个好点的宅子,那面子能自己跑回来吗?
儿媳妇既然暂时挑不出什么毛病来,那就从自己儿子下手,这口气还是得出的。景宣帝沉声问道:“老九,你既然娶了王妃,可曾明媒正娶?可曾记录进玉牒内?咱们身为皇家,更该注意礼仪规矩,可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这么成亲了。堂堂一个亲王,偷偷摸摸的成个什么体统?”
“儿臣知错!”萧远简单的回了四个字。
景宣帝气的嘴角的胡须也跟着抽抽了,这是认错的态度吗?景宣帝很是不满,他都没喝着儿媳妇茶呢,哪里算数了?
萧远只垂首立着,也不打算多辩解。他久在边地,又才将回京,眼下连个府邸都没,哪里还顾得上明媒正娶,录入玉牒的事了?
要是等一切都办妥,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兴许到时候媳妇儿都跑了呢?
“父皇,照着儿媳说啊,成亲这件事上您错怪阿远了。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我都愿意一辈子跟着他。况且要我说啊,追根究底这件事还是父皇您的错。”裴青毫不避讳的直言道。
景宣帝倒没立刻动怒,只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裴青继续道:“人都说儿女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看您将阿远一个人扔在边地一扔就是将近二十年,虽说封了个亲王吧,却也只是个空头衔,连个像样的府邸都没有。也就姑姑和姑父心疼我们,要是换了别人还指不定怎么笑话我们呢。”
说着又深深的叹了口气,“连个地方都没,还谈什么办个像样的婚礼啊?父皇,您说是吧?”
景宣帝觉得,今儿府邸这两个字是翻不了篇了,敢情普通人家没宅子,难道还不成亲了?只是想起将萧远扔在边地不管不顾这么些年,心里到底是有些愧疚的。
裴青见该说的都说了,又换上了笑容,拍着马屁道:“我之前常听阿远提起父皇,说父皇写得一手好字呢。儿媳不大通文墨。只得厚颜求父皇一个恩典了。父皇既然连宅子都赐了,何不连匾额也一并赏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景宣帝虽也知道萧远压根就没在他身边待过,哪里知道他字写的多好啊?但是好话谁不愿意听呢?况且又是儿媳妇的请求,再者宅子都给出去了,还在乎一幅字吗?
索性让赵德安伺候了笔墨,挥毫泼墨的写下了齐王府三个大字,又命赵德安拿去内务府制成匾额后再送去新的府邸。
“父皇,等宅子整理好之后,儿媳亲自做一顿乡间小菜,再陪上父皇喝上两杯,也算是儿媳谢谢父皇的一片关爱之心。父皇到时候可千万得赏脸啊。”裴青看了眼龙飞凤舞的字后,又极为热情的邀请景宣帝去府上作客。
景宣帝的关注点倒不在做饭上,好奇的问道:“你还会喝酒?”他的其他那些儿媳妇啊,个个见了她跟猫见了老鼠似的,噤如寒蝉的生怕他把她们给吃了似的,平日里连说个话都跟蚊子哼一样。
景宣帝曾经还困扰过,若是等他再老些,只怕就更听不见咯。眼下有个不受拘束的儿媳妇倒是正好,所以对裴青也格外的喜欢。
“哎呀,一晃眼老九都娶媳妇儿了,我还记得当年你母妃初次进王府时的模样......看来是老咯。”景宣帝看着萧远那张酷似他母妃的脸禁不住一时感慨。
“父皇您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就该像我爹一样,平日里多锻炼锻炼才是。这筋骨一松,人就显得年轻了。”裴青心直口快,又见景宣帝大腹便便的样子,忍不住拿了裴天霸来做对比。
此刻远在黑风寨的裴天霸若是知晓有一日能被女儿拿来给别人作为榜样,而那别人还不是一般人,是大夏朝的皇帝,估计做梦都能笑醒了。
景宣帝想起了这几日试衣裳的时候,凸起的腹部,心下觉得儿媳妇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年轻的时候他可也是挽过大弓,骑过烈马,征战过沙场的英俊好儿郎呢。
......
景仁宫中,太子心烦意乱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抱怨不休道:“倒是小瞧了齐王夫妇了,一个就回来的路上捎带手抓了个贪官,哄得皇上龙颜大悦,一个就跟嘴上抹了蜜似的,哄的皇上赐了宅子不说,而且还亲自写了匾额,又从小金库里拨了好些东西一并送到了齐王府。”
“你父皇素来最重亲情,齐王久在边地,难免受人轻视,你身为太子该作为表率,事事多帮衬着你九弟点。”皇后端坐在软塌之上,轻声的叮嘱着。
在京中毫无根基的齐王,她还未曾放在眼里。现如今最让她头疼的可是晋王,他的生母端贵妃颇得盛宠,前些日子才进了皇贵妃,如今只在她一人之下了。
且朝中历来对立长立贤一事都颇有争论。虽说太子稳坐东宫,但依着太子的性子难保不会出现错漏,万事她还是得警醒着点。
太子灵机一动,“既然父皇想要看兄友弟恭的和美样子,那索性我做东,给九弟办个接风洗尘宴。大家伙也能亲近亲近,热闹热闹。”
第二十七章 接风洗尘宴(三合一)
要说近日里整个京城谁最得意, 京中之人定会朝着朱雀街上最奢华的那座宅子努努嘴。不仅是皇帝亲赐的宅子,还捎带手赐了亲笔写的匾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