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寻舟无比震惊又愤怒,那对华人夫妇她也见过,看起来和善可亲,完全不像是会虐待孩子的人啊。
“我来之前已经私下走访过了,确实是事实,目前艾莉莎被送到了国内的看护所,不过因为伤势很轻没法做家暴判定,所以监护权还在那对夫妇手上。我这次过来,就是来孤儿院调查一下情况,如果这里的条件很好,艾莉莎的生活能得到保证,上诉成功的机率也就大一些。”
韩寻舟闻言眼睛红得厉害,她握紧了拳头,忽然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这些禽兽!如果照顾不好就不要领养啊,为什么要打人啊?”
艾莉莎今年只有五岁,那么听话乖巧的一个孩子,韩寻舟从前总和她说一些发生在中国的故事和神话,小姑娘因此对中国非常向往,几个月前听说有中国家庭愿意收养她带她回中国的时候,兴奋得好几宿都没睡好觉。
没想到迎接她的并不是繁华的城市和甜甜的梦境,而是昏暗的地狱,一个黑人小孩儿在异国他乡,连跑都不知道往哪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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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孤儿院之后,一众志愿者们看了看跟在韩寻舟身后的贺铭,使劲给她使眼色,□□还吹起了口哨。而陈默却在看到他们的同时就避开了目光,满脸哀伤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韩寻舟没好气地推了推贺铭,让他去跟大伙儿解释,自己则去一旁孩子们的房间,挨个帮他们洗澡洗头。
乌干达的官方语言是英语,所以孩子们和韩寻舟交流起来没有障碍,前一天韩寻舟给孩子们讲了牛郎织女的故事,还没讲完结局,今天他们一个个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韩寻舟温柔地把结局讲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糟糕!孩子们有好奇心,大人当然也有,贺铭解释完他们曾经有婚约,他们肯定会问他后来为什么没有了,那她被退婚的破事儿岂不是很快就传遍整个孤儿院了?!
她韩大小姐以后在乌干达还怎么混?
韩寻舟惊恐地给最后一个孩子吹干头发,摸摸他的脑袋冲向门口。
大厅里,方婧正瘫在躺椅上玩手机,听到脚步声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韩寻舟万念俱灰地耷拉下脑袋。
“……你们都知道了?”
方婧点点头,“啧”了一声。
“这么极品的男人你都不要?还主动退婚?韩姐,你眼光也太高了吧?你前未婚夫现在缺女朋友么?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
韩寻舟愣了两秒钟,而后满脸得意地笑起来:“那是,我才看不上他呢,不就是我主动退婚么,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隔音不算好的院长办公室里,原本和黑人院长交谈案件的贺铭抿着唇清浅地弯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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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05,跨过半个地球我终于见到她,疲惫了几日,昨晚我竟然依旧难以入睡。夜里我听到她说了梦话,天亮的时候听到她翻身起床的细微响动以及伸懒腰时甜甜的嘤咛。我无比清醒,原来这才是生活。”
——贺铭,关于你的日记。
第74章
这场官司打了整整五个月才有结果。
这是一桩跨国案子,交涉起来很复杂,流程也慢。乌干达和中国的法律法规政策不同,再加上那对华人夫妇行事狡猾没有留下家暴痕迹,陆陆续续谈判了几个月,直到二审阶段,孤儿院才终于要回艾莉莎的监护权。
国内那边的官司由律所里其他律师负责,贺铭则是在乌干达小镇上住了下来,准确的来说,是在韩寻舟的房子里住了下来。
一提到这个,韩寻舟就气不打一出来。
贺铭来这里将近六个月,已经成了镇子上十分出名的人物——小镇上的居民大多没有法律意识,有些老人被无业青年打伤了都不知道报警,因为当地是一夫多妻制,一些女性被丈夫家暴也没有申诉的概念。
于是贺铭便趁着打官司的空档,无偿做起了法律援助,一开始来的人很少,但当他帮镇东的一位小学校长成功把被前妻和情人卷走的家产依法要回来之后,名声便传开了,之后每天来找他帮忙的镇民越来越多。
——于是贺少爷再也没有找房子的时间,只好在她家客厅里安了家。且韩父韩母也来电告诫韩寻舟,让她好生招待他。
不过令韩寻舟感到满意的是,镇上居民们因为感激这个从中国来的律师,络绎不绝地送来了不少东西,米啦面啦还有各种本地特色小吃,就连每天挑水的活什都有了免费劳动力,还是排队抢着给他们家挑水的那种。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上回那个小学校长有天还牵了他十二岁的女儿来,说是如果贺铭愿意,他可以把女儿嫁给他当小老婆,以后可以服饰韩寻舟。
韩寻舟和他解释了半天他才弄明白两件事,一是原来中国是一夫一妻制的,二是她和贺铭完全没有关系。
校长离开的时候,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嘴里还嘟囔着:“没结婚就……以后给人当小老婆都难……”
气得韩寻舟当晚多吃了一只烤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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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被送回乌干达的这一天,院长带着所有的志愿者以及负责此案的贺律师一起去接机,同行的还有艾莉莎的好友,一位亚裔女孩子乔洛蒂,中文名巧巧。
小姑娘被医护人员从飞机上抱下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刚看到韩寻舟,就立马从护士怀里挣脱出来,然后扑在韩寻舟腿上大哭,惹得韩寻舟和巧巧也跟着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