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这次怕是真的要完了。”县令扶着头淡淡道,他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为周家担心的事,有此一说,也不过是顾忌周家背后的人。
师爷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倒是恢复了镇定,并且迅速分析利弊,“大人不要过多担心,眼下童谣一出,便是那位,也不会再保周家了。”
“大人不是一直在为城里的难民头疼吗?不如趁此机会,祸水东引,我们可以这样………”师爷凑近了些,附耳在县令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一通。
县令眼睛骤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舍弃一个周家,换来短暂的太平,不要太值啊。
……………
县令对外称病,谁来都不见,金城的大商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见此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也对外告病,闭门谢客。
一时之间,周家被整个金城给孤立起来了。
周甚听到下人传回来的消息,一口血哽在喉咙,活活气晕了过去。
周家外围了一群难民,对着周府大骂“邪星”“该死”。
李福和涂三两人隐在人群中,煽动众人的情绪。
这些都是无家可归看不到前路的人,害怕和饥饿吞噬了他们的理智,他们现在只需要一个发泄口。
而周家刚好就撞在了木仓口上。
谁让老天爷谁都不劈就劈了周家呢,肯定是周家为富不仁,天生的邪星,还给他们带去了灾难。
“杀了周家人,就不会发洪水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杀,杀——”
不止那些难民,就是金城本地百姓也有不少人加入其中。
自古以来,天灾都为人们所畏惧,金城的百姓害怕周家人再次引来水患,淹了金城。自然想要除之而后快。
有人第一个去撞周家的大门,很快有第二个,第三个………
周家的下人早就慌了神了,哪里敢抵抗,纷纷从后门跑了。
那些妾室卷了首饰,带着儿女丫鬟也跟着跑了。
周甚再次醒来,只听到外面刺耳的吵闹声,身旁是他的原配。
一夜不见,他的夫人似乎苍老了许多,连两鬓都生出了许多华发。
“老爷,你醒了,你该喝药了。”
周甚摇了摇头,他费力的抬起手,颤巍巍的去碰他的夫人,感受到手下的冰凉,周甚苦笑一声,“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早早的带着恪儿离开金城。”
“一步错,步步错呀。”
“老爷……”
周甚摆了摆手,止住了夫人的话,他提了口气道,“现在人人避我如蛇蝎,却不知我周甚在金城经营多年,怎么可能一点儿后路都不留。”
“夫人,我是不行了。你现在去我的书房,那里有条密道,你顺着密道出城,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有座孤坟,你不要害怕,坟里什么都没有,你把孤坟掘开,里面埋藏着我的大半身家,到时候你拿着这”
“老爷,你别说了。恪儿已经不在了,现在你也这个样子,你认为妾身还能独自苟活于世吗?”
周甚心头一颤,下唇抖的不像样子,良久,他叹息道:“夫人,是为夫对不住你。”
“没关系,妾身不怪你。”
…………
一阵浓烟冉冉飘在了周府的上空,随即是冲天的火光,红的耀眼,刺的人眼睛发疼。
愤怒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后皆大欢喜,“邪星被烧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邪星被烧死了,老天爷不会再降罪于我们了。”
“邪星死了,邪星死了,老天不会再降罪我们了。”
“以后都不会再有水灾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们奔走相告,每个人的脸上都留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就连金城百姓和难民之间剧烈的冲突都因此有所减缓。
只有少数一些人趁机钻进了周家,赶在烈火烧毁一切之前,提前抢走了一些玉器字画。
金银首饰?
想都别想。
周府的下人和那些妾室老嬷嬷走之前就已经收刮一通了。
“娘的,真特么是个邪星,偌大个宅邸居然只是个空壳子,晦气。”
“算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有
总比没有的好。”
“把这些东西卖了,应该能吃上几顿饱饭了。”
“然后呢?”
此话一出,宅邸里的十来个汉子面面相觑。
对啊,然后呢。
他们是难民,在金城根本找不到活儿干,挣不得银钱。
吃了几顿饱的,接下去还不是饿肚子。
“你看,老天爷都示警了,那些富户都是邪星。”之前问话的男子看了一眼众人的脸色,又接着道。
“不然为什么那道雷不劈穷人,只劈富人。”
众人陷入了沉思。
“不如我们替天行道吧。”图穷匕见,男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人群中有人反应过来,惊惧不已的看着他,“你你什么意思?”
男子笑了笑,他太瘦了,只剩皮包骨头,所以笑起来格外狰狞,“我的意思是,老天爷都已经告诉我们,那些金城富户是邪星,如果不想老天降罪,我们就该杀了那些富人,抢走他们的银钱。然后再散给贫穷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