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的话,连神情姿态也是真情实意,司马炎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责问叶紫苏了,就算是擅闯鸾凤殿救助了杨芷馨怕也是可以免罪,何况叶紫苏应当不会是擅闯禁区的人。
“你知道朕和杨贵人的病?”
叶紫苏点头,“弘训太后准许妾可以经常去西宫陪伴,妾从她口中得知陛下和杨贵人患上疫病,妾当初以为此病必不能活,心中几近绝望,好在胡贵嫔能从宫外寻得良医,这才能让妾和陛下与杨贵人继续说话,陛下说有问题,还请陛下发问。”
扯出了羊徽瑜,虽然叶紫苏也不是故意,但知道这时候羊徽瑜就是自己的防护罩,除非自己作死,不然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不顾羊徽瑜的脸面随便就治罪自己。
叶紫苏也差不多明白了,杨芷馨很有可能是在司马炎面前谗言了,想要把真相说明白,首先自己就不能被打倒。
司马炎果然意识到了,说起来杨芷馨说得这些都是猜想,没有半点证据,自己和叶紫苏也没有深仇大恨,犯不着为了杨芷馨的一点小情绪就让羊徽瑜不满。
“也并非是朕有问题要问,乃是杨贵人找来有事要问。”
虽然也预料到了,但是这个突如其来的锅还是让杨芷馨有点措手不及,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啊、啊···是、是啊,叶修仪毕竟并非三夫人,怎么能到鸾凤殿来,我心中不信,以为是她人冒充,其中必然有诈,是谁人要害我,于是不敢服药,险些耽误了病情。”
司马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了,接着话说:“朕也奇怪,为何你能在三夫人宫殿之处随意行走?”
杨芷馨的话叶紫苏当然是不信的,和自己见面的是乌蔹莓,杨芷馨怎么可能会认为乌蔹莓会骗她,分明就是怀疑自己用心不良,不然何必要去请邓合欢。
“赵贵嫔召见妾,让妾送药给杨贵人,能在三夫人住处随意行走自然也是赵贵嫔的授权。”
杨芷馨傻住了,没想到会说出赵粲,但这个答案也是可以想到的,的确只有赵粲能做到这点,至于胡芳,哪有权力让一个修仪这样放肆,以自己的名义让一个宦官侍女送药还差不多。
有点混乱了,想到贾南风说是赵粲当初派兵要杀自己,那么现在用这个计策害死自己也是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这样一来,也就是说叶紫苏其实是和赵粲勾结在一起,但这是不可能的,当初赵粲阻止叶紫苏侍寝,后来两人也没什么交集,怎么可能就谋划在一起了,看来叶紫苏真的是被利用了。
“原来如此,我当初得知自己得的是不治之症,想到宫中也有与人不睦的事,难免多想,辜负了叶修仪一片好心,应当赔个不是。”
“哪里话,能见到杨贵人康复,也算是结果圆满,既然疑惑解除,还容妾先告退了。”
“嗯,朕休息良久,也要继续理政了。”
杨芷馨自然也不会刻意留下来,起身也要告辞,叶紫苏见到这是独处的好机会,于是又说:“陛下,自从杨贵人离开竹棽殿,妾便再没有与杨贵人见面,如今有机会叙叙旧情,还望陛下准许妾能送杨贵人回鸾凤殿。”
小事罢了,司马炎毫不在意,但也想到邓合欢说叶紫苏嫉妒杨芷馨,现在能这样倒让司马炎有点出乎意料,于是说:“你们若能好生相处免了朕的麻烦,朕自然高兴,若是杨贵人愿意,朕自不阻拦。”
杨芷馨看着叶紫苏的眼神,坚毅带着认真,又微微对着自己点头,明显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虽然不敢完全相信叶紫苏没有耍诈,但是好奇心还是让杨芷馨决定好好和她说明白一次。
“陛下,妾等都是陛下嫔妃,自然不敢让陛下过于为难,既然叶修仪好心,妾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步辇停在门口,叶紫苏立刻几步向前,让门口守着的那些人把步辇抬到杨芷馨面前,但杨芷馨却没有走过去,直勾勾地看着叶紫苏。
这场面让她忍不住想起那天离开的时候,而那时候的距离感又一次笼罩在身边,步辇只是一个媒介,是两个人身份差距的体现,杨芷馨并不想这样,甚至觉得有些恨这东西。
“叶修仪,不必了。”
叶紫苏回头,有些惊讶,杨芷馨淡定无比走到步辇面前,对着那些人说:“你们暂且回去,此处离鸾凤殿并不遥远,我走回去亦可。”
抬步辇的人自然应诺,杨芷馨又让乌蔹莓每人打赏一点,继续说:“你们也算是我的侍从,自然要对我忠心,今日我与叶修仪私下会面你们不许告诉任何人,若是有人知道,我必然认定你们是她人耳目,不会饶恕。”
众人口称不敢,然后匆匆离去,叶紫苏看着那些人,意味深长地叹息了一口气。
“怎么了?”
叶紫苏回神,摇头说:“只是觉得杨贵人如今似乎谁都不敢信了,难道三夫人便是这样的生活吗?连自己贴近的人也要如此对待。”
杨芷馨也是微微叹气,这样的日子的确已经成了常态了,当初如果能想到是这副景象,死也会阻止诸葛婉提拔自己的,可是现在就算和叶紫苏抱怨又能改变什么呢。
“叶修仪恐怕体会不到到处是耳目的感觉,一举一动都被贴近的人监视着,转眼就告诉了那个幕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