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衷一五一十地说:“方才赵贵嫔的近侍来找,说陛下想要见到寡人,寡人想到自己和太子妃关心陛下安危,所以立刻来看了。”
贾南风能这么快就让司马衷跟着蝉衣赶来,也是因为想要知道司马炎的情况,他的生死安危关系到自己的皇后大位。
白薇面露苦恼,又回头望了一眼司马炎休息的方向,再看回司马衷的时候已是满脸的担心,司马衷很是疑惑,立刻问:“贵人姐姐这是怎么了?”
白薇心里苦,面对这么个笨蛋,演戏也是白演,他根本联想不到自己的意图,到最后还是要明说。
挤出几滴泪,白薇哽咽着说:“陛下身体不如意,恐怕已经到了临危,方才病发甚是痛苦,目下已经不能见任何人了,让太子殿下徒费脚力了。”
司马衷大惊,但的确没有胆子硬闯进去看望司马炎,也想不到自己急切关心的样子被司马炎见到了能获得极大的好感,反倒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就这么应诺回去了。
司马衷还没出北宫,路上又见一女子迎面过来,司马衷立刻认出是左棻,赶紧主动迎上。
毕竟是德高望重的人,司马衷主动对着左棻拱手,“有幸见到左贵嫔。”
“太子殿下。”左棻颔首示意,“殿下怎会独自在北宫匆忙行走?是去探望陛下的?”
司马衷看待左棻就如同对着杨艳,哪敢有半点隐瞒,把来龙去脉全部都说给了左棻听。
左棻叹气一口,说:“不常陪伴在陛下身边,谁知帝位将要传递。”
“啊?左贵嫔高深,寡人不懂。”
左棻和白薇一样心累无比,于是解释说:“陛下若是弃世,那自然是太子殿下继位,改元成为新帝,做着陛下平日该做的事。”
司马衷大惊,这种事自己平常根本不怎么关心,就指望着有司马炎打理好一切,现在竟然全都要扔给自己了,想到司马炎总是提起还要打仗灭吴国,司马衷有点畏难情绪。
“可、可寡人不希望陛下驾崩。”
左棻苦笑说:“谁人又希望?然而天命不可违,有些事便是这样迫不得已,见到太子殿下慌张模样,想必从来没有准备过当皇帝。”
司马衷连连点头,自己连冠礼的岁数都没到,算起来还是未成年,司马炎又正直壮年,司马衷自己怎么会去准备当皇帝。
左棻说:“既然如此,便指点一二,不知太子殿下愿意接纳否?”
司马衷如同找到救星,赶紧应诺并道谢。
“帝为天子,必须要有天子礼仪,行走步伐与龙辇上的坐姿,乃至皇帝所用衮冕都要准备好,不然旧皇驾崩新皇立刻登基的时候太过唐突,会失了帝王颜面。”
司马衷恍然大悟,“多谢左贵嫔指点,寡人回去就让人准备。”
左棻微笑说:“很好,还有一事,殿下要开始习惯自称朕,王与太子所用之寡人已不适合。”
“朕、朕、朕明白了···”结结巴巴,还是有敬畏之心。
左棻点头满意,于是让司马衷赶紧回东宫准备。
司马衷离开了,左棻继续朝着自己的翎月殿回去,近侍松香问:“胡贵嫔这样是要整死太子吧,可太子与太子妃谋害陛下毕竟只是猜测,左贵嫔参与其中是否不妥?”
“太子与太子妃若是失势,我又何必怕他们?太子妃狂妄之人,得知此消息必然兴奋至极,没了陛下和元皇后约束,她自然也不会忌惮而收敛。”
松香还是不放心,皱眉问:“可他日陛下震怒时,她们推脱给左贵嫔,说是左贵嫔怂恿,如何是好?”
左棻微微一笑,“这个你不必担心,我既然敢做,也能料到太子妃会如何狡辩,到时自然会有应对的话。”
司马衷回到东宫,贾南风赶紧把他喊到自己的寝殿,见到司马衷面色忧愁,贾南风有点担心,说:“莫非陛下真的靠那些人念经就病好了?”
司马衷赶紧摇头,说:“陛下已经到了临危,连见我都不能做到,我白跑一趟又回来了。”
贾南风大喜过望,大笑几声,说:“这么大的喜事,你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司马衷说:“我不愿陛下驾崩。”
“蠢猪!”贾南风随手把旁边的东西砸过去,司马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贾南风说:“陛下不在了你就是皇帝,盼都盼不来的事情你竟然还不愿?”
司马衷想起左棻的话,叹气说:“不愿也没办法,改变不了的事,如今也要开始做准备了,我···朕要练习皇帝礼仪,还要准备衣冠。”
贾南风见到竟然连司马衷都开窍了,看来这个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于是赶紧让周围的侍从按照司马衷的说法去准备,东宫一片喜气洋洋。
两天下来,司马炎按时服药,赵粲也完全按照太医监的指示来照顾他,司马炎恢复的很好,已经停止了咳嗽,饭量也有显著的增长,赵粲欢喜无比,仍旧每天陪在司马炎的床边,要陪伴他直到病完全好了。
吃完饭,司马炎赞不绝口,“今日这菜甚是可口。”
赵粲笑容甜蜜,“是我亲手做的,太医监配出的食谱,我怕御厨不懂其中要领,不敢托付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