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陛下,胡太医的事情,陛下怎么看?”
司马炎说:“事情如何处理已经定下,还能有什么看法?”
诸葛婉叹气说:“听闻文明皇后在世时治理有方,宫中人与人相处和睦,从来没有过一次矛盾,元皇后接手后虽然不如,但也至少表面平静,等到元皇后一病不起难以管理,陛下也不过是为嫔妃的一些小事主持公道,哪有这样三天两头出一件大事,动辄有人要遭死罪。”
一直就在烦心这个事,诸葛婉这话正好说中了司马炎的心事,他也是叹气说:“奈何今非昔比,弘训太后不爱管事,胡贵嫔左贵嫔又没有打理后宫的经验,加上她二人的性格,后宫会变这样也是情理之中,我知道你在这中间努力平衡,维护杨芷多次,也是辛苦了。”
诸葛婉眼角沁出一点泪,司马炎的理解和安慰比什么赏赐都强,说:“妾能有陛下知心,一切委屈辛苦都不值一提,只是看着陛下近日如此受累,妾很是心疼。”
司马炎同意,但仍旧念念不忘杨艳的遗言,说:“我明白,你还在想胡贵嫔刚才说的事,也许等到杨芷立为皇后之后就不会这样了。”
诸葛婉摇摇头,“妾原本也是这样想,所以一直扶持她,但现在却不是这样的想法了,不知陛下可否听妾一言。”
司马炎有些惊讶,只是盯着诸葛婉,自己也知道诸葛婉极力维护杨芷馨,而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她能当上皇后,现在忽然态度这样转变,司马炎觉得诸葛婉应当是有了什么不得不这样的理由。
诸葛婉也同样认真看着司马炎,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良久,司马炎看不出诸葛婉有什么私心和恶意的样子,于是让诸葛婉说。
诸葛婉开口说:“杨芷进宫中,不懂礼数,处处得罪人,虽然妾在中间帮衬,但实在觉得她不是当皇后的料,今日听到这事,妾心中懈怠万千,然而刚才却又不禁为她说话,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妾自觉心酸。”
司马炎皱眉,问:“她说了什么?”
诸葛婉的眼眶瞬间红了,说:“陛下繁忙,后宫妃子又多,难以都能顾及,妾等理解陛下,所以没有口出怨言,然而杨芷刚进宫中,还未见到陛下,就说陛下妃子众多,宫中怨妇不知要有多少,恰巧被宦官听见,传入妾耳中,妾隐瞒到现在,如今更觉得失落。”
宫中嫔妃众多一直是司马炎津津乐道的事,杨芷馨是要来当皇后的,更加应该维持后宫,竟然还敢说这样讥讽的话,司马炎勃然大怒。
站起说:“当真放肆,我念在元皇后的情谊才同意她来宫中继任皇后,她竟然如此无礼!”
诸葛婉或许没有想到司马炎会生这么大的气,也不想杨芷馨受到惩罚,赶紧离席跪拜,说:“陛下,杨芷不懂礼数一时轻浮,陛下不要降罪,妾只是觉得她这样的行为不应立刻当上皇后,众人频频陷害也是不服她所致,她才来宫中没有恩德予人,又不像元皇后那样是一路陪伴陛下到今日,若是仓促为皇后,众人怎么可能服气?即使陛下强行,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接连不断。”
司马炎缓和了神情,让诸葛婉坐好,诸葛婉的话让他深深同意,又想到朱苓的这件事,司马炎并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谁敢有这样的胆子,这恐怕又是和之前徐嫦清元柳枝的事情差不多。
对着诸葛婉说:“胡延索陷害朱苓,也是后面有嫔妃推着吧,杨芷一行人来宫中时间还不久,竟然就有人把他们归为一党。”
诸葛婉点头:“胡贵嫔所言一点都没错,的确是如此,陛下不查,恐怕也是不想再牵扯出谁来了,陛下不如就按照胡贵嫔的说法,不要立杨芷为后吧,也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若是她身居高位,处处被人暗算,假如演出恭哀皇后的事,陛下他日怎么面对元皇后?”
都是胡芳的主意,和我诸葛婉没关系,我只是同意罢了。
司马炎沉默良久,眉头时而紧锁时而放松,有时候又微微叹口气,诸葛婉知道司马炎处于两难,一是念及杨艳的情谊和答应她的诺言,二是对杨芷表现的失望和她引发出的动乱。
诸葛婉没有再说任何的字了,只是微笑对着司马炎,让他能静下心来好好权衡,但诸葛婉了解司马炎,他思考的结果已经被诸葛婉预料到了。
司马炎终于开口说:“的确是这个道理,如今天下未定,后宫如果不稳,前朝也会牵扯其中,我心意已决,现在便去和弘训太后说吧。”
诸葛婉起身行大礼,说:“弘训太后通晓大义,陛下耐心劝说,弘训太后不会不同意的。”
司马炎同意,于是起驾前往弘训宫,诸葛婉也是毕恭毕敬地告退。
弘训宫,司马炎下了龙辇,进宫探望羊徽瑜,羊徽瑜也是立刻迎接,司马炎看到羊徽瑜气色很好,心情好了不少。
“虽然有事来找弘训太后,但是看到弘训太后气色转好,朕心中欣喜无限。”
羊徽瑜这些天也是伤心过度,唯有看到司马炎才能心情好些,微笑说:“元皇后已逝,予一直伤感也是无用,听闻皇帝这些日子也在安心理政,予也是欣慰万千,等这些日子宫中安定下来了,皇帝就早点立杨芷为皇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