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喏然应答,挥挥衣袖,自然有人下去安排。
睢峻被送进佛堂,大门紧闭。
佛香缭绕,睢峻眉目幽深,抬头紧盯着佛像,眼中流泻出一抹怅然。
记忆回到十六年前。
金陵皇城,深邃子夜。
宽宏无极的天边逐渐移来一片紫云,云中透着愈闪愈强的光芒,离皇城越近,越是刺目。
观星台上,身着官服的众重臣,抬头看云,心中惶然,又激动雀跃。
惶然,是面对神诏,心中自然的敬畏。
雀跃,是因为此时,后宫殿内,圣上的嫡长子正要临盆。
如此祥诏,天佑我大江朝。
“哇——”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在殿内响起,小婴儿攥着手蹬着腿,眉目紧闭,虽暂时还看不出样貌,但纤长的睫毛和浓黑柔顺的胎发,似乎已注定了,他将是一个世中无一的美男子。
殿内顿时忙碌起来,甚至有人激动洒泪。
但,在众人听不到的地方,一道梵音也似的声音,在婴儿耳边响起。
那似乎是一个幽幽的男声,正在遍数历代明君。
奇异的是,那婴儿竟一字不落的,全能听懂。
“……他,用严明的法度治国。”
“他,用富民强军之路治国。”
“他,用仁爱宽政治国。”
婴儿静静聆听着,小嘴儿坚毅地抿起,仿佛受了极大的感召。
冥冥之中,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在指引,尚在襁褓中,他就立下志愿,以后,他亦会成为一代明君。
那梵音般的男声顿了顿,接着,指向了他。
“……你,用超绝美色治国。”
婴儿:???
不是,等一等!
婴儿蹬着腿气愤地乱哭了几声,那男声却逐渐隐去,再也寻摸不着。
第5章
大皇子伴着祥瑞降世,天子欣喜难表,当即下旨,这个尚在哇哇啼哭的婴儿,便是他们的太子。
众臣长跪一刻,起身后不约而同地,结伴去了朝安寺,为小太子整夜祈福。
锣鼓声传入城中万巷,百姓们得此消息,亦津津乐道。
那一晚,金陵城中,各处都能听到祈佛吟诵之声。
那一晚,小太子本人,在襁褓中几乎无休止地啼哭,向世人证明着,他与生俱来的强劲体魄。
其实,若他能说话,这所有啼哭都会化为一句:你妈的,为什么。
那声音在逐渐隐去时,留下了最后一道预言。
“从此之后,汝必须牺牲美色,引各路女子前来相助,收各路女子于后宫,化用其背景势力,事业方可蒸蒸日上。”
“哇啊——”
我不!
他的倔强,没人听到。
十六年已经过去。
从睢峻能够自主表达诉求时开始,他每月十五,都会来朝安寺问天。
问问神佛,他十数年来,兢兢业业学习,殚精竭虑为国为民,是否能积累下福报,消除当年在他身上留下的预言?
但每一次,他都失望而归。
睢峻收回目光,空旷的殿内,只有他淡漠的声音响起。
“神佛在上,信男睢峻,诚心求问。”
他长睫低垂,冰雪雕刻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修长的五指轻轻搭在一只木鱼上。
过了会儿,那木鱼竟然嗡嗡震动起来,接着,一个遥远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悠扬道:“你,以美色……”
“咔。”
睢峻单手捏住了那木鱼,木鱼像是活了似的,被他一掐,甩动几下,不得不静音了。
睢峻眸色冷漠,夹杂着丝丝的恼怒:“本宫,不愿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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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露暖下山,小丫鬟翠屏带了马车来接应,赵露暖爬上马车去,换了衣裙,才总算松了口气。
她敲敲系统:“这十五积分,能换多少生命值了?”
系统的声音多了点活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积分增加的缘故,至少,不再像之前那么生无可恋了。
“一分可兑换一点,十五分可兑换十五点,即十五天生命时长。”
才半个月!
赵露暖暗道系统黑心,她几乎是豁出命去,在刀光剑影下才换回来这十五点积分,这倒好,也只延长了半个月寿命而已。
系统似乎察觉到她的沮(fen)丧(nu),安慰道:“这只是单次得分,如果在半个月内连续得分的话,第二次所得积分翻倍。”
combo就翻倍?赵露暖来了点兴趣,但很快又变得神色恹恹。
半个月之内,她如何才能再次占到这太子的便宜?
话说……
这太子,长得真好看啊!
赵露暖不知不觉就把生死攸关的大事抛到了脑后,双手托腮,开始回味。
原著中说,原主对太子的痴狂,绝大部分来自于对那个太子妃地位的渴求。
可以说是标准的拜金女人设了。
赵露暖此刻,隐隐有种自己要步原主后尘的既视感。
她倒不是拜金,而是拜颜。
颜即正义,世间美色虽是皮囊,可她就是看不穿。
好在赵露暖不是原主,花痴一会儿也就打醒自己,把自己的两边脸颊拍得啪啪作响,马车也恰巧停了下来,赵露暖抱着那套道服钻出马车,就看见自己的护卫站在一旁,瞪着自己,表情略有几分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