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镜子里她看见狼狈的自己,和正在门外站着的吴鸿生。其实这里是化妆室,右边还有一扇门,进去才是洗手间。
看着周襄身前桌上越堆越多沾血的纸团,他轻皱眉头,问着,“你的助理呢?”
她手一顿,原来吴鸿生知道她也是艺人啊。
周襄摇头,“不在。”
听说她的助理护照弄丢了,只能回国见了。
他又问,“经纪人呢?”
“没来。”
“朋友?”
她沉默了片刻,指着额头,认真的说,“朋友划的。”
吴鸿生愣了一下,然后竟然笑了出声,又立刻收起笑意,正色说,“Sorry,我没有别的意思。”
周襄低着头抽出了盒子里最后几张纸,苦笑说,“没关系,我也觉得挺好笑的。”
想不到来英国拍一支香水广告,能给她带来一场血光之灾。
也许是伦敦这个城市,跟她八字不合。
“你等我一会儿。”吴鸿生忽然这么说道,接着就快步离去。
周襄愣了下,额角有液体缓缓流下的感觉,就看镜中他的背影往回退了两步,跟着转过身来。
吴鸿生用手虚放在他自己的额上,对她说,“先按住。”
她无意识的模仿他的动作,隔着纸巾手指摁住了伤口,刺痛了一下就麻木了。
他说着,“Ok就这样别动。”后大步离开,没几秒身影就消失在镜中。
头顶上有一盏水晶吊灯,脚下踩着羊绒地毯,周襄眨眨眼,镜中光是她身上的毛衣就结着好几个深色的血点,更别提袖口。
但是与她对话的全程,吴鸿生都没有留意到他自己的服装,夸张点说,就像一个刚去救死扶伤回来的医生。
☆、06
06
吴鸿生穿着那身衣服就这么走出去,万一被媒体或者是路人拍到了,传到网络上该怎么办?周襄回过神来,不安的思绪纷纭。
脑袋上盘旋的小提琴曲悠扬而缓慢,她傻傻的站着有一会儿了,在走还是留之间踌躇,抓不出个主意来。
干脆用脚勾出桌子下面的矮椅,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了细微的声响,她按着额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等着。
虽然吴鸿生没说他去做什么,但是让她在这等着,那她只能老实等着了。一来,周襄就算出了萨默塞特宫,人生地不熟的她也没那么快找到诊所。二来,比起得罪大前辈,流点血算什么。
如果她一走了之,他回来不见人。即使吴鸿生心再宽,还是会对这个小演员,留下点不好的印象吧。
但在周襄坐下不到十分钟,从镜中见到不远处出现的吴鸿生,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同时转身面对他的方向。这才看见他身旁还有一位,顶着一头夺人眼球的橘红色头发的女生。
吴鸿生已经换了一件水灰的呢大衣,纽扣整齐的排列,挡住了衬衫上的血迹。他站住了脚步没有继续向前,而是低头对打扮得像棵圣诞树一样的女生说了几句。
紧接着,那穿着湖绿毛衣橘红发的女生,对吴鸿生比了个OK的手势,就朝着周襄跑来。
周襄将视线移向他,他唇角轻扬,如同几小时前与她目光相交时的那个,止步于礼貌的微笑。
只是对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短短几秒钟的画面,就像被按下了放慢键。
直到女生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蹦到周襄面前,才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圣诞树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周小姐,我来帮你吧。”
她边说边放下肩上的背包,咚的一声撂在桌上,两手先后撸上袖子,拉开背包从里头拎出材质半透明的医药箱。
周襄愣了一下,问了一个略冒傻气的问题,“你知道我是谁?”
她不慌不忙的打开医药箱,搓开装医用棉的密封袋,拧开双氧水的盖子。
圣诞树女生熟练的做着这些,同时说道,“当然啦,你是演员嘛,我看过你演的剧。”
开始周襄没有留意,现在听出了,她说的一口非常标准的港普。
圣诞树用镊子夹出一团棉花,浸上双氧水,转身对周襄笑说,“我叫Daisy,你叫我阿西就好啦。”
她笑了笑,“你好。”
Daisy举着镊子说,“我帮你伤口清理一下,会有点痛喔。”
周襄立刻坐下,配合的拿开一直按着的纸巾,撩开头发,露出血淋淋的伤口位置。伤口大概有两厘米,切口比较整齐,应该是被刀片之类割破的。
Daisy轻轻沿着伤口的轮廓擦拭着,周襄感觉额头上凉凉的,不时棉花靠近伤口会刺痛一下,她的眉间就会不自觉的一拧。
她低着头,只能盯着Daisy脖子上的一串挂满星星的手机链看。听见Daisy细声说着,“还好不是很深。”
可能周襄额头这位置血管破裂,才会瞬间出血汹涌,不过血差不多算止住了,也不用缝针,真是万幸。身处娱乐圈,当然知道女艺人的脸就是资本。
Daisy扔掉手里一团带血的棉花,对她笑说,“周小姐这么靓,要是留疤就可惜了。”
周襄对她浅浅的一笑,以为Daisy只是客气的说说。
可Daisy是打心眼里觉得周襄长得靓,比她见过的所有女艺人都靓。她当初看《深冬迷失》的时候就被惊艳到了,周襄创造了那个坏到极致的女明星,乖张又偏傲,却让人移不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