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楼音满怀希冀的眼神,季翊无奈摇头,“这一世许多轨迹已经发生了转变你不曾发现吗?前一世,乃至我登基后的十年,都不曾发生此事。”
楼音又叹一声,无言以对,“那你还有心思乔装打扮来大梁?”
季翊揉着酸痛的脖子,以一贯淡漠的语气说道:“我在周国是什么情形你难道不知?”
楼音笑着叹气,“你若真的甘心屈尊于你师父之下,你就不是季翊了。”
“是呀。”季翊伸展着双臂,活动开了肢体才说道,“所以我要即刻赶回周国了。”
他回首抚上楼音的脸颊,柔声说道:“阿音,等我。”
楼音看着她,久久不发一语。这一晚似乎与前一世的那几个夜晚无异,只是男女意浓时的结合,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季翊要她等她,似乎是一个结果一般。
“季翊。”楼音很少叫他的名字,每次一叫,都是两人关系达到危险边缘之时,“你可曾真的意识到,我与你之间隔的不只是身份鸿沟,还有千山万水的距离。”
这样的话已经是楼音今晚第二次强调了,季翊他单手撑在楼音面前的案桌上,一手扣着楼音的下颌,“当初是你主动打开我的心扉,如今才意识到我们之间的重重阻碍,难不成你一开始就是抱着戏耍的态度接近我?”
楼音下意识地摇头,季翊突然笑了,眼里的光芒能照亮这昏暗的御雄殿,“既然你不是抱着戏耍的态度,那我便遇山劈山,遇海填海,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
夜半月明,御雄殿里站满了所有中央朝廷大臣,各个互相低语着,对于车师尉都国的神秘武器众说纷纭,却无人能真正说出个所以然来。
楼音已经坐了半晌,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复,心里怒火蹿起,“那车师尉都国到底使用了什么武器!”
内阁大学士被众人推了出来,扶了扶头上的官帽后说道:“回皇上,臣等都看了边关传回的羽书,上面描绘的武器着实是头一回出现,老臣虽不才,但也博览了古今兵书,从未见过有记载如此武器的。”
御林军统领王大人也站出来补充道:“此武器杀伤力十足,喷射出的东西能炸死将士半百,而我军拿着刀剑根本无法近身,这、着实……”
楼音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意思是,就眼睁睁看着车师尉都国日益壮大,吞并我大梁吗?”
下面一阵哗然,但确实束手无策,没人能说出个可应对的对策来。
“皇上。”这时,站在楼音身后的席沉走到御前,说道,“那车师尉都国的武器既然如此厉害,那既能为他用,也能为我大梁所用。臣愿带锦衣卫的精锐部队前往车师尉都国,偷取那武器的制作工艺。”
楼音却是摇头,“师夷长技以制夷已经来不及,能不能得到他们的制作工艺还为一说,即便得到了,待大梁制作出来之时,恐怕为时已晚。”
一时间,御雄殿又陷入沉默。中央大臣各个愁眉不展,恨不得立刻变出能压制车师尉都国的东西来。
“罢了。”楼音看夜色实在太晚,再这么僵持下去也没个结果,便说道,“各位都先回府,让府中谋士一同出谋划策,明日再议。”
大臣们尽数离去,最后偌大的御雄殿只剩楼音一人,回了寝宫以后已经申时了,款冬姑姑安排宫女们进来服饰楼音就寝,她在温水盆里洗着手,渐渐就出了神,不知不觉水都凉了。
而银盆似的月亮还挂在树梢,明明该是花好月圆的夜晚,整个京都却笼罩着一股压抑之气。
山雨欲来,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喘。
换了寝衣,楼音在床上坐着,抱膝看着窗外明月,听着呼呼的风声,难以入眠。
她简直不敢想,如果大梁真的毁在她的手里,如何面对楼氏的列祖列宗。可如今面对的难题确实是她连想都不曾想过的,天灾能治,而这种*让她只觉无心无力。
车师尉都国是她这一世生命轨迹中最大的偏差,不曾听闻的武器让敌国排山倒海般侵犯而来,超出所有人认知的武器打得大梁一个措手不及,而本就缺乏战将的大梁不知能抗住多久。
一夜无眠,直到酉时一刻款冬姑姑进来时看见楼音依然坐在床头,睁眼到天明。
“皇上……”款冬姑姑心里有千万句宽慰的话想讲,但是看到楼音忧思的面孔,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无用,“酉时到了,该上朝了。”
楼音木然点头,连早膳都没用便去了御雄殿。
而群臣商议的结果与昨晚无异,对车师尉都国的武器一无所知,各个一筹莫展。
甚至接连一个月,边关的羽书传得越来越频繁,但京都这样也是无计可施,除了不停加派兵力以外无计可施。
车师尉都国如今国力甚微,大梁还能抵抗住,但一旦他们将武器的威力放大,楼音不知大梁还能支撑多久。
这些日子唯一的好消息便是车师尉都国同时也在进宫周国。听到这个消息楼音稍微松了一口气,不曾想到车师尉都国目光如此短浅,得了厉害的武器便想着大杀三方。若车师尉都国集中力量攻打大梁或者周国任何一方,三两年之内说不定都能吞下国土,但贪心不足的他们想着一口吃成个大胖子倒是让楼音和周国双方都有了喘息之气。
面对这样的情形,席沉再次请命前往车师尉都国,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如果能拿到车师尉都国制造武器的秘艺,还有一线希望能与之抵抗。与群臣商议之后,楼音终是同意了让席沉带人潜入车师尉都国。